“喏!”
甲士们齐声应诺,迅速后撤,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严格保持了三十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既能确保寝宫内的人插翅难飞,又能隔绝一切可能的窥探视线,更是为殿内之人保留的最后一丝体面。
赵姬的丑事,知道详情的人越少越好。
毕竟,这次行动,对外的檄文早已备好:“查获嫪隐勾结雍城旧族,广蓄私兵,图谋不轨,意图行刺太后、祸乱宫闱。”
肃清了外部威胁,秦臻的目光落在紧闭的寝宫大门上,朗声道:
“太后,臣秦臻,奉王命特来谒见,宫中有逆贼作乱,惊扰太后圣驾,逆首已伏诛。请太后移步相见,以安宫闱。”
寝宫内,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整个蕲年宫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压抑得令人窒息。
良久,只听得“吱呀”一声,殿门从内被缓缓拉开一条缝。
赵姬面色惨白,强撑着最后一丝太后的威仪,出现在门后。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眼神复杂,惊惧、愤怒、一丝侥幸,还有被彻底剥去伪装后的狼狈与恐慌。
而嫪隐,则脸色铁青地走到她身旁,怨毒地盯着秦臻。
“左庶长!”
赵姬的声音带着愤怒和颤抖,强行挺直腰背,指着外面尸山血海,努力维持着太后的威仪:“你好大的胆子,你。。。你要干什么?
竟敢带兵擅闯哀家寝宫,屠戮哀家宫人,拘拿哀家近侍!你意欲何为?是要造反吗?
嫪隐乃哀家心腹,侍奉哀家起居有功,谁给你的权力动他?
是政儿吗?让他来见哀家!”
她目光扫过秦臻身后的王贲、阿古达木以及那一排排沉默的甲士,心在不断下沉,只能用太后的身份和秦王生母的身份,做最后绝望的挣扎。
就在这时,一丝极其微弱、却被秦臻敏锐捕捉到的婴孩啼哭声,隐隐约约,从寝宫深处传来。
秦臻对赵姬声色俱厉的斥责,充耳不闻。
目光平静地掠过她,最终定格在她身旁状若疯狂的嫪隐身上,声音陡然转厉:“逆贼嫪隐,你本名嬴摎,不思先祖恩德,反而结党营私,广蓄亡命,勾连雍城孟氏、叛臣嬴盛等一干逆党,密谋不轨,祸乱雍城根基。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罪不容诛。
今日,奉秦王诏命、奉华阳太后懿旨、奉夏太后懿旨、奉关内侯钧令,捉拿逆贼嫪隐,凡有抗拒,格杀勿论。”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容地从腰间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诏书,高高举起,在四周火光的映照下,上面秦王玺、华阳太后玺、夏太后玺、关内侯玺,清晰可见。
紧接着,秦臻猛地看向赵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太后!你如此回护此等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莫非……是要与秦王、与华阳太后、与夏太后,与关内侯,与整个大秦为敌吗?”
看到诏书上那四枚象征着最高权威的印玺,赵姬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由白转灰,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
他们……竟然亲自下诏?
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强撑的威仪几乎崩溃,下意识地抓紧了嫪隐的手臂。
“太……太后!救我!他们是诬陷!他们要害我!太后救我啊!”嫪隐声嘶力竭,妄图做最后的狡辩。
“诬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