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荔眼睫抖动,脑中一片空白,无论如何也设想不出那是怎样荒唐的画面,只僵直端坐着,全然忘了反应。
萧燃这才低低地笑出声来,压迫感骤然消散,亲了亲她的脸颊。
“你看,都是些不讨人喜欢的大白粗话。既无风雅,也无情趣,说不定看得人眼睛疼,还要劳你费神去烧。”
他不甚在意地说完,起身要将信笺收入柜中。
下一刻,碗勺碰撞的脆响传来,下裳被轻轻拽住。
萧燃回过头来,看到了沈荔那双清亮美丽的眼睛,比往常更添几分水光潋滟的动人之色。
“你的信,我都收着,不曾烧毁。”
她这样说着,眸光有些闪烁,攥着他袍角的手紧了紧,鼓足勇气,“喜……”
“嗯?”
萧燃没太听
(buduxs)?()清。
“喜……喜……”
断断续续蹦出的字眼儿,说得没头没尾。
心跳得太快了,呼吸快要停滞,全然没留意方才急切间碰倒的鱼汤正沿着案几淌下,滴落在她一尘不染的天水碧裙纱上。
萧燃深知她是最好洁净的,遂了然道:“洗?是要洗漱吗?”
沈荔愣住了。
“已经差人去烧水了。”
少年俯身收拾好碗筷,又替她拭了拭裙摆,安抚道,“怕你用不惯此处的水,特地让人从山上运了山泉来,要费些时间。你等一下啊,我去安排。”
沈荔在这座简单的青庐中,泡了个不那么安心的澡。
怎么会这样呢?
她浸在热水中,浑浑噩噩地想:为何她讲学时能引经据典,侃侃而谈,纵使讲上一个时辰也游刃有余,而今面对萧燃,却连那最简单的几个字也说不出口?
感情之事,一向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一旦错过那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契机,再想要说出口,便总觉得有些突兀和轻浮。
当萧燃处理完营中事务,宽衣上榻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沈荔整个人蜷缩在锦被里,背对着他,面朝墙壁,只露出一小截白玉般的后颈,莫名透出一股闷闷的懊丧。
“沈荔?”
萧燃掀开绸被,从背后拥住她,滚烫的唇息沿着耳廓往下……
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借着屏风外漏进的昏光望去,她的眉心微微拢着,也不知是太累了,还是在同谁置气。
同谁置气呢?
萧燃从翻涌的情念中回神,忽而顿感不妙:莫非是那些马背、树林之类的浑话,惹她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