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燃从翻涌的情念中回神,忽而顿感不妙:莫非是那些马背、树林之类的浑话,惹她生气了?
……
沈荔的确太累了。
一天一夜的颠簸,使得她一沾枕头,便如沉入水底,将那些纷杂懊恼的愁绪一同卷入了梦乡。
梦中她正努力地同萧燃说着什么,唇瓣张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越是焦灼,喉间便越是紧涩。
就这般挣扎着,而后被一阵突兀的颠簸撞醒,意识尚未彻底回笼,便有难言的异物感自深处寸寸炸开。
沈荔睁开眼,终于溢出声来:“……萧燃!”
他竟然趁她睡着时,就这么进来了!
“你一直在梦中叫我的名字,我只好……嗯,弄醒你了。”
萧燃的声音贴着耳朵响起,气息既哑又沉,“做噩梦了?嗯?”
沈荔咬紧了唇瓣,哪里还说得出话?
“不行……”
“没事,我轻点。”
他轻轻扳过她的脸来,细密的吻碾过她的眉眼、鼻尖,最终覆上她的唇,“我在这,沈荔。”
话虽如此,但他却是半分也没有收敛。沈荔不得不抬手撑着墙面,以免被他顶撞上去。
渐深渐急,所有未尽之言和不安的懊悔,都在此刻化作了真实的触感,在彼此的呼吸间烧得滚烫。
托萧燃的福,这一觉她睡得十分香甜。
再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外头传来了震天动地的演武声。
萧燃并不在营中。
沈荔找到他时,他正
神清气爽地立在昨日那片农田旁,指挥上百名民夫通沟改道。
“你别过来!这里泥水多,容易陷。(budux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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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道泄洪,顺便试一试农官们新造的水车。”
萧燃牵着沈荔的手,将她引至道旁阴凉的树下,就这么顶着一身斑驳的树影,朝她笑道,“此事若办妥,则百年之内,此地百姓可不受旱涝之苦。”
闻言,沈荔心神微动。
“许多饥肠辘辘的黔首,只看得到眼前的粥碗。”
她若有所思道,“兴建水利带来的裨益尚需时间的考验,你做的这些,或许还不如杨皇后施舍的一勺稀粥,更得民心。”
“那又如何?这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萧燃靠着树干,懒洋洋抱臂闲谈,“阿姊同我商议过,要开设一座新学宫,如鸿都门学那般,不拘泥于儒、经二学,而是招揽天下律法、医术、农事、营造方面的人才。省得朝中上下,都是世家举荐上来的门生故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