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她如何小心翼翼,总是会被埋伏在雪白鱼肉中的微末小刺划伤喉咙。
因此,沈府的膳夫从不做刺多的河鱼。要么片成薄如蝉翼的鱼脍,淋上吊了一宿的高汤,烫出最鲜嫩滑爽的口感;要么炖成骨头酥软的浓汤,滤净渣滓,她才敢小心翼翼地尝上几口。
武将对饮食并不挑剔,王府的鱼肉都是整条呈上,她鲜少动筷。
却没想到,竟被萧燃记在了心里。
“你喉咙小,的确容易卡住。”
他笑了声,舀了
半碗奶白无渣的鱼汤。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而安静下来,视线落在她红润的唇瓣上,目光渐深渐烫。
沈荔不解地回看他。
半晌,福至心灵般,脑中闪过那些被他抵在榻间,霸道到喉间窒息的深吻,雪腮便不可抑止地洇开薄红。
她轻咳一声,别开了眼。
“天色尚早。(buduxs)?()”
“?()_[(buduxs.)]?『来[不读%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萧燃将那碗挑的极为干净,雪白鲜香的鱼汤放至她面前,起身去屏风后收拾起来。
被褥一掀,沈荔便听到了叮叮当当的滚落声。
什么亵服、金钩带、铜钱,甚至还有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和两张压得起皱的河道图纸……
沈荔捻着瓷勺的手顿在半空,望着地上那堆散乱的物什,半晌才找回声音:“……你究竟在床上藏了多少东西?”
萧燃将那些东西拾起来,连同褥子团成一团,一本正经道:“事先不知你要来,未曾收拾。武将嘛,都这样……”
说话间,他已换上几层新锦被,又以掌心压了压厚度,这才满意地拍拍手,转而将案上散落的兵书与信笺叠放齐整。
沈荔的目光随着他忙碌的身影转动,忍不住问:“这些信,为何不寄出去?”
莫非是因她不回,所以赌气了?
萧燃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转过身来,漫不经心地笑道:“我又不会写那些骈四俪六,花团锦簇的华丽文章。记的都是些琐碎杂事,今日吃了什么,路上看到了什么,夜间又梦到了什么……”
一提到他那个梦,沈荔便觉周身的血液有些翻涌,又按捺不住好奇,迟疑道:“除了马车,你还梦到了什么?”
“马背上。”
“……”
“树林里。”
“……”
“还有……”
萧燃撑着案几,每说一句,便朝她逼近一分,低沉的嗓音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渴求,“去年春蒐时,带你去的……那条飞瀑下。”
最后一句,几乎是贴着她的耳畔落下,灼热的呼吸烫得她指尖微蜷。
沈荔眼睫抖动,脑中一片空白,无论如何也设想不出那是怎样荒唐的画面,只僵直端坐着,全然忘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