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娘撞在院墙上,嵌入其中,将厚实的墙体生生撞出数十道裂纹。
幽盈落到二人身旁,扫了眼明裳的伤势,冷哼一声:“满脑子情爱的蠢货!”
她按着萧煜的安排一直躲在暗处保护秦良玉,果然等到了那秦天彦不甘罢休的一手。她本以为明裳足够应对何玉娘,她在一旁瞧得分明,这女人本可一掌将其击退,却突然变卦故意受了这一击,简直愚不可及!
这算是苦肉计?让男人看了心疼么?
总之她无法理解。
石块飞起,何玉娘从墙中飞扑出来,漆黑修长的利爪刺向幽盈。
秦天彦不过是个半吊子鬼修,炼出来的血傀看着唬人,顶多算得上一般武道归元境的高手,虽然当作打手已是足够,若是碰上虞晚雪,也就两剑的事。
当然,血傀至阴至邪,一旦沾染了其尸气便是凝神境的高手都会感到棘手,但幽盈偏偏最不惧阴邪入侵。
螣蛇本就是诡邪的源头。
幽盈侧身躲过突袭,错身的瞬间,足尖一点,肢体在空中飞旋半周,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何玉娘背上。
“嘭”,地面凹陷。
何玉娘挣扎着试图爬起身,口中发出凄厉的尖叫,这刺耳的鬼哭像是穿透魂海的魔音,以何玉娘为中心扩散开来。秦良玉遭到波及,抱着明裳倒下的娇躯,痛苦地垂下头,额头青筋根根暴起。
“雕虫小技!”
声浪正中央,幽盈丝毫不受影响,她双瞳收缩成线,一脚重重踩下。
鬼怖仙泣。
何玉娘的尖叫被黑色的气场尽数镇压溃散,甚至还恐惧地缩起身子,浑身哆嗦不止。她双掌覆于面上,痛苦到指甲刺入惨白的皮肤,生生划开了十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外翻的血肉在月光下越显狰狞,竟是一滴血都没流出。
幽盈的眸光骤然深邃得可怕,原来,她已经被人几乎抽干了血气以助长修为。
秦天彦在离开前,榨干了她的价值,将何玉娘最后的一点魂息掐灭。此时的她已经不能再称为“何玉娘”,只是一具还保留着一丝生机,会听从命令的行尸走肉罢了。
果然,最狠毒的,永远都是人心。
幽盈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怜,被丈夫抛弃,又被恶魔蒙骗,半生清贫半生凄惨,到死还只能沦为被抛弃的工具。
但也只是可怜而已,她见惯了人心的险恶,从未产生过悲伤之类的情绪,此事难以触动她的心弦。大抵这就是属于妖的那一半给她带来的,为数不多称得上是“幸事”的天赋。
“我助你解脱。”
幽盈掌心燃起离火。
火焰将尸身化成余烬,在凉风中,黑色的残灰被卷上夜空,消散在纯净的月光下。
幽盈转身看了眼那二人,说道:“我的任务完成了,告辞。”
“等等……”秦良玉抓住她的裙摆,抱着气若游丝的明裳,乞求道,“求姑娘救救她……”
幽盈看着贯穿明裳胸膛,冒着黑气的伤口,嗤笑道:“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救她,倒是你,日后可得好生照顾腰子。”
秦良玉怔然看着幽盈冷漠离去,脑子还没解读出她那半句话的意思,忽而感受到腰间异动。
那枚伴他出生的玉佩,正发出阵阵暖光,诡异地漂浮起来,在秦良玉懵然的目光下,缓缓融进了他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