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扬垂眸片刻,忽然失笑:“辛苦你了,白白挨了一脚,去账房支一百两银子,权当药费。”
“谢公子!”
那管事一溜烟跑了,大概是觉得自己不仅没受罚还得了奖赏,兴奋不已。
“镇妖司、巡捕司、兰香馆……”秦天扬轻声数道,“还有谁呢……”
他望向明月,喃喃低语:“罢,死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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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良玉推开婚房的门,看见了床沿边坐姿端正的虞晚雪,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转身关上房门,缓步走到桌旁坐下,叹气道:“雪哥何必为了我如此?”
虞晚雪挺直纤细的柳腰,闻言毫无反应,安静的有些可怕。
秦良玉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愤怒与失望,他抄起酒壶,发泄似的掀开壶盖,将酒液一股脑全部倒入喉中。
其实他不善饮酒,故而被呛得十分难受。
他拭去顺着唇角滑落的酒水,站起身,指着虞晚雪低声喝道:“我秦良玉自出生起就只能任人摆布,写的诗词文章被别人强夺,倾慕的女子自知没有资格去追求……这些,我都可以忍,但雪哥你不一样!”
“他们可以逼秦良玉拜堂成亲,却不可以逼你虞晚雪做任何事!”
“当年你潇洒离去,我心中不曾有过一点不忿,因为……你活成了我始终憧憬的样子。”
“雪哥,你是秦良玉这半生之所遇,也会是这一世之所见,最为敬重的人啊……”
“你的剑心,怎可允许你如此委屈自己?”
“雪哥,秦良玉求你,莫管我,走吧。”
秦良玉眼眶微红,可惜句句肺腑之言似乎并不能在虞晚雪的心湖引起半丝涟漪。
“虞晚雪!”
秦良玉的怒喊被巨大的轰鸣声吞没,婚房的屋顶被掀碎,月光在散落的烟尘残瓦中落入房间。
破败的嫁衣在风中狂舞,何玉娘浑身散发着漆黑的尸气,蹲在断壁上,十指如铁钩,深深嵌入墙体。她,或是它,像是饥饿了许久的野兽闻到腥味,乌青的眼眶内双目被猩红血色覆盖,死死盯着还在恍惚的秦良玉。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当那双要将秦良玉的胸膛撕开的苍白鬼手在他眼中不断放大,秦良玉只来得及偏过头,望向同时起身扑过来的虞晚雪,说:
“快逃……”
“虞晚雪”本已递出一掌,却忽然变换姿势,撤去凌厉的掌风,一步挡在秦良玉身前,舍身背对陷入疯狂的何玉娘。
“噗”,夜风凉寒,妖冶血花在她的胸膛绽放,鲜艳又炽烈,溅在秦良玉的喜袍和脸颊上。
血液的温热让秦良玉失了神,他呆呆地看着眼前人的红盖头脱落,露出了一副精致皎洁的娇媚容颜。
“明裳姑娘……”秦良玉的脑海轰然爆炸,望着这张绝美的脸蛋,再也无法思考。
“疯女人!”
暴躁且夹杂惊怒的斥责声在秦良玉耳畔响起,他还没来得及回头,来人已将何玉娘一脚踹飞出去。
何玉娘撞在院墙上,嵌入其中,将厚实的墙体生生撞出数十道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