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外的原野铺满白雪,在月色下将人间装饰成了一片素洁。
一辆普通的马车疾驰在官道上,车内的秦天彦脸色阴郁,终于在一次颠簸后,愤然一掌拍在车厢上。
此行去往苍州落脚,然后越过边境入天奉凉州,路途遥远,不知会遇上多少危机。秦良玉那个贱种此刻在享受洞房花烛夜,他却不得不像丧家之犬,连夜离开上京。
若虞鼎川当初选择的是他,哪里轮得到秦良玉占尽好处?
一想到此,他将整个虞家都恨上了。
“我不好过,你们都别想舒坦……”秦天彦掏出怀中的梆子碎屑,眼中已有癫狂。
车厢角落里的老者幽幽睁开眼皮,看了眼表情怨毒的秦天彦。
秦天彦立刻堆起笑脸,殷勤地讨好道:“这位……影卫阁下。”
“老夫不叫影卫,以后以老夫的代号称呼,胡鹈。”
“胡鹈大人,你们天奉当真能助我入主秦府?”秦天彦恳切地问道。
“那是自然,只要你听我们国师的安排,在凉州好好韬光养晦,隐忍个几年,积蓄实力,未尝不能有机会卷土重来。”
“那就多谢国师提点了……只不过,胡鹈大人传授鬼修之法,如今我失了鼎炉,如何再精进修为?资质极佳的女子万中难寻一啊……”
胡鹈斜睨了他一眼。
秦天彦有些激动地咽下口水,说道:“听说江南谢府……呃!”
胡鹈五指如钩,掐住秦天彦的咽喉,将他提到跟前,警告道:“你是在教老夫还是国师做事?”
“我……”秦天彦艰难地吸气。
“步子太大容易扯到裆,有些人连我们国师都不能轻易招惹,你一个秦府弃子,有什么资格谈条件?你以为自己为何落到如此境地?就是你眼高手低,蠢得可怜。”
秦天彦被甩到车厢内壁上,才接上的骨头怕是又断了。
“以后,少说,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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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之内灯火通明,待宾客散尽,下人们打扫宴席之时,秦天扬挥手招来了负责迎亲的那位管事,问道:“你之前说,虞晚雪是自愿上的轿子?还很期待的样子?”
那人连连点头:“是啊公子,小人也觉得蹊跷得很,要不是虞圳南那一脚踢得小人现在胸口还隐隐作痛,小人都要觉得自个儿还在做梦呢。”
秦天扬眯起眼思索,拜堂之时他就察觉异常了。虞晚雪从下花轿到入洞房整个过程里都十分安静,原本她是否会听话才是他最头疼的问题。他本以为是虞鼎川和祖父达成了一致,说服了虞晚雪。为了让秦良玉就范,他以秦良玉母亲在秦府的灵位做要挟,才让他不得不乖乖配合拜堂。
怎么最麻烦的部分反而这么轻松便解决了?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那个无法无天的女捕头能做出的事。
见那管事有些欲言又止,秦天扬神色一冷,说道:“还有什么事你没和我汇报?”
“唔……小人觉得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小人接到三少夫人后,在返回的路上碰上了骚乱,据说……是那什么镇妖司关押的妖兽跑了出来,街上堵得厉害,巡捕司都出人拦路了。小人不得不改换了路线,稍微绕了点远路。”
秦天彦沉下脸:“哪条路?”
那管事以为自己擅作主张惹得公子不悦,慌忙跪下,颤声道:“是,是经过兰香馆的白麟街,只有这条路最近了……公子,小人不是有意……”
秦天扬垂眸片刻,忽然失笑:“辛苦你了,白白挨了一脚,去账房支一百两银子,权当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