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衣架前,取下她那件杏子红的妆花缎斗篷,亲自为她披上,仔细系好领口的丝带,然后自己穿好狐裘。
“走吧,就在廊下和园子里转转,不然夜里积了食,该睡不安稳了。”
石韫玉见他已准备妥当,只好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一同出了房门。
几名侍从无声无息跟在后方不远处,两人携手并肩,出了潇湘院,顺着蜿蜒的游廊,慢慢向后园走去。
雪已渐停,廊庑之外,屋瓦、假山、枯枝上皆积了一层莹白的薄雪,在廊下悬挂的绢纱宫灯映照下,折射出柔和朦胧的光晕。
行至府邸最西侧,穿过月洞门,便是后园。
两人闲聊着,走到个转角。
顾澜亭突然停下脚步,从袖中拿出一条黑色的绸带,笑道:“今夜有景,我带你去观可好?”
石韫玉不解:“观景为何要遮眼睛?”
顾澜亭走到她背后,一面往她眼睛上蒙绸带,一面笑吟吟道:“这样观景才有意趣。”
石韫玉眼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失去视觉让她心中不免生出几分不安。
她抬手摸了摸那光滑冰凉的绸带,强忍住将其扯下的冲动,小声嘟囔道:“那爷怎么不蒙上?独我一人看不见,岂非不公平?”
顾澜亭轻笑出声,握住她的手,稳稳引着她向前走:“总需有人引路,方不至于让你我这对‘盲婚哑嫁’的鸳鸯,一同跌进池子里去。”
他牵着她,走得缓慢稳当。
石韫玉只能依靠他掌心的温度和指引,小心走着。
走了一阵,她她忽然嗅到一阵清冽幽远的香气,似兰似麝,若有若无。
眼前蒙着的黑绸之外,似乎也透进了朦胧而温暖的光亮。
正疑惑间,身侧传来顾澜亭温润的嗓音:“到了。”
她道:“可以取下来了吗?”
顾澜亭看着她眼蒙黑绸带,更称得肌肤胜雪,唇瓣如樱,无端惹人心怜,勾得人心头发痒。
他眸色转深,低声道:“再等等。”
不等石韫玉疑问,便被人抬起下巴,含住了唇瓣。
眼前一片漆黑,唇上的触感便格外清晰鲜明。
他深吻着她,直到她气息紊乱,方才意犹未尽地退开。
就在她喘息未定之际,眼上的绸带被轻轻解开,滑落下来。
刹那间,星星点点、温暖而璀璨的光芒涌入视野,她不适地眯了眯眼,待视线逐渐清晰,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霎时愣在原地。
寒风凛冽的冬日,池塘上的薄冰破碎,水面上摇曳这白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