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些供述,阎政屿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推到了雷彻行的面前。
毕竟现在当着蔡顺芳的面,有些话还是不好直说的。
雷彻行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纸上面只有几个简短的字句:供述应当属实。
他冲着阎政屿微微点了点头:“嗯。”
雷彻行也感觉这份供述应该是真的,因为蔡顺芳把分尸的过程描述的非常的详细,而且很多的细节跟他们调查到的结果也能够对得上。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的话,是不会描述的这么清楚的。
随后雷彻行又开始问蔡顺芳:“根据你刚才的说辞,带你的父母来到包子铺之后,你就和你的丈夫丁俊山离开了,你是什么时候扔掉的被害者的头颅?”
蔡顺芳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整个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刚才为了取得这两个公安的信任,坐实自己杀人的罪名,把她和丁俊山分尸的细节,一五一十的供述了出来。
可蔡顺芳万万没想到,正是因为在说这些实话的时候,让她的身心有了些许的放松,从而让她忘却了之前编造的谎言。
毕竟……她从来都没有把头颅扔掉。
想要去掩盖一个谎言,就需要不停的说更多的谎言,蔡顺芳想了想后,干脆闭口不谈了。
她垂下了头,将整张脸都埋进了阴影里,开始用沉默这种消极的方式,来抵挡所有她无法回答,也不愿意回答的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审讯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了蔡顺芳压抑而紊乱的呼吸声。
阎政屿和雷彻行也很有耐心也也不逼她,就只是静静地坐着。
这种沉默,本身也是一种审讯的技巧,它会让被审讯者在寂静中不断放大内心的焦虑和恐惧。
整整一个多小时,蔡顺芳就像一尊雕塑一样纹丝不动,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也没有任何肢的动作。
她用这种近乎于决绝的姿态,死死的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
终于,雷彻行合上了记录本,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既然你现在不想说,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雷彻行站起了身:“现在依法将你移送到看守所羁押。”
听到羁押个字,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蔡顺芳的身体几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但她仍然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两名女公安走了进来,将她从审讯椅上带起:“走吧。”
蔡顺芳的脚步有些虚浮,她低着头,被押着走出了令人窒息的审讯室,就在她穿过刑侦大队长长的走廊的时候,走廊的另一头,也有几名公安正押送着三个人走了过来。
他们的身上还缠着纱布,正是蔡建学,朱美凤和蔡顺刚三个人。
这三个人因为被那些买了人肉包子的人群起激愤给打的受了伤,之前一直在医院里面,现在他们的伤势有所缓解了,便也就都被压了过来。
当然……这一家四口在走廊上相遇,并不是一起巧合,而是刻意为之。
主要目的是,雷彻行想要看看他们在这种情况下碰面以后,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漏洞或者是线索。
一家四口聚在一起,欲语泪先流。
蔡顺芳强撑着的坚强在至亲面前瞬间土崩瓦解了,她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淌。
“爸,妈,哥……我对不起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