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为陈霖说了句“好话”,摆出一副顾全大局的姿态,随即话锋一转,对着赵偃躬身道:“其言虽有过虑之嫌,然北疆军心,不可不察;李将军之劳苦,亦不可不慰。”
接着,他看到赵偃眼中闪过的不悦,再次上前一步,继续道:
“臣愚见,安抚,自是要安抚,赏赐也可以。大王仁德,泽被四海,对功臣岂能吝啬?当颁下厚赏,昭告天下,以彰大王爱才惜将之心。
然,李牧拥兵北疆多年,将士只知有他,军心究竟向着谁,实难预料。
臣有一策,既可全大王爱护良将之名,又可永绝后患,使那北疆兵权,真正牢牢掌握在大王的手中。”
“哦?你有何策?速速讲来。”赵偃向后仰了仰,挑眉问道。
“大王可下一道诏令,嘉奖李牧将军戍边之功,褒其忠勇,以安其心,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才继续道:“为防不测,臣愚见,需派一位‘绝对忠于大王’的宗室重将,去‘协助’李牧治军。
以此彰显大王对宗亲的信任,亦可让北疆将士,感受到王室的关怀。
为防万一,为保北疆二十万大军之绝对忠诚,此位宗室大将,需以副将之名,行监军之实。
持大王的王命节杖,前往军中,协助李牧,协同防务。
凡军中调动、钱粮分发、将校任免,皆需此将副署方可,方为万全之策。”
“王命节杖?”赵偃瞳孔骤然收缩。
“对,就是王命节杖。”
郭开继续躬身,加重了语气:“大王,节杖在此位将军手中,便如大王亲临。
军中将士,见节杖如见大王,谁敢不从?
若李牧恭顺听命,事事与副将商议,则足证其忠心无二,流言自破,大王可安枕无忧;
若他稍有迟疑,或敢有半分抗命之举,那便是坐实了其拥兵自重、图谋不轨之罪。届时,这位手持王命节杖的副将,便可名正言顺地,以‘矫诏抗命、意图谋反’之罪,当场将其拿下,拨乱反正。
届时,主动权,便牢牢掌握在大王的手中了。”
“至于人选嘛…”
郭开眼珠一转,推荐道:“宗室之中,赵葱将军勇毅果敢,素来对大王忠心耿耿,又颇通军务,乃不二人选。”
听完郭开的计策,赵偃那双因猜忌与愤怒而充血的眼睛,瞬间亮了。
妙。
妙极了。
此计,当真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