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静静地听着,眼中精光大盛,赞道:“好一个‘以乱制快’。”
他站起身,走到尉缭面前:
“提前布局,暗藏利刃,外势联动。
此三策并行,可确保赵佾无论生死,皆能成为点燃邯郸、乃至整个赵国的燎原之火。
赵偃若杀,则其暴虐无道、残害手足、心虚掩盖之罪昭然若揭,宗室离心,民怨沸腾;
赵偃若不杀,则赵佾便如毒刺,持续搅动风雨,让其不得安宁。
缭先生此策,补全了破赵大计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事不宜迟。”
接着,他转身走向书案,当即拍板:“我即刻手书密奏,上报大王,陈明此中风险与应对之策。同时密令初一、初四,调整部署,按此‘第二套方案’准备。
所需人员、金玉,我亲自调配,务必隐秘。”
。。。。。。。。。
破赵大计的最后一块拼图已然落定,尉缭提出的三策补全了战略的致命漏洞,秦臻与尉缭终于得以稍松片刻。
两人步出书房,步入学苑回廊。
时值深夜,学苑内一片寂静。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后续细节,行至一处回廊转角,却见前方廊柱旁,一人披着外袍,正斜倚着木柱,仰首望天。
月光洒落,映照出那人苍白而清瘦的侧脸,以及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忧思与孤傲。
韩非显然也未料到这个时辰会在此地遇见他们,微微一怔,随即收回望月的目光,缓缓转向走近的二人。
其目光先扫过秦臻,最终落在了尉缭身上。
他看到了尉缭身上的客卿锦袍,也看到了其眉宇间尚未散尽的运筹帷幄之气。
“咳咳…咳咳…”
一阵轻咳,打破了这月下的寂静。
韩非以袖掩口,肩头微颤,待气息稍平,才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尉缭:“这位,便…便是新晋的缭客卿?深更半夜,与武仁君议毕国事,犹…犹自不倦,真乃国士风范,令人…咳咳…钦佩。”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显然,他已知晓尉缭在秦国高层迅速崛起,并参与核心谋略之事。
闻言,尉缭神色不变,坦然拱手:“公子非过誉。缭一介布衣,漂泊半生,蒙大王与武仁君不弃,得以躬逢盛世,略尽绵薄之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