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常说无商不奸,而这些传承百年的豪族,早已将奸诈刻入骨髓。
方才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听听便罢,绝不可当真。
唯有后半句,才是肺腑真言——稳赚不赔,舍不得放手。
李德奖对此心知肚明。
入股盛会之上,周、沈二族一时头脑发热、竞相抬价,每一族拍下四十股盐场股份,两股合计八十股。
彼时均价一股两万贯,两家合计欠下一百六十万贯巨额款项。
一百六十万贯!
这笔钱财,哪怕抄没两家全部浮财、变卖城中商铺,都难以足额凑齐。
若非亲眼看过市舶司留存的入股文书,连李德奖都难以想象。
两家竟敢如此胆大妄为,贸然吞下远超自身承受能力的股份。
“我二族知晓契约为重,本心绝无反悔之意。”
沈从安接过话茬,语气沉重,直白袒露难处:
“奈何天价钱款压身,族中现银短缺,实在无力一次性足额偿付。”
这话半真半假。
周、沈二族底蕴深厚,田产、宅院、商铺、矿产数不胜数,总资产极为雄厚。
可世家资产大多固化在不动产之上,现银存量本就稀少,骤然要拿出百万贯现银,无异于强人所难。
更关键的是,二人心中暗藏忌惮。
盐铁新政看似宽松,仅要求商户核查备案,未曾一刀切严禁私营。
可士族人人心知肚明,这是朝廷温水煮青蛙的算计。
中原、蜀地盐商,只需向民部报备审核,便可安稳经营;
唯独江南一地,所有盐铁经营许可,尽数拿捏在李斯文手中。
可在此之前,江南各家抱团算计,刻意拖欠盐场账款,暗中排挤李斯文,处处设绊。
以这位少年公爷睚眦必报的性子,不刻意打压报复,已是格外开恩,又怎会轻易放过各家?
眼下唯一的自保之路,便是足额缴纳钱款,握住盐场股份,以此向李斯文表忠心,换取一线生机。
可手握股份,亦是隐患。
江南八大家族势力雄厚、根深蒂固,周、沈二族实力偏弱,却独占八十股盐场股份。
如同孩童怀揣重金行走闹市,惹人觊觎、嫉恨,迟早引来祸端。
舍不得钱财,放不下股份,畏惧强敌,忌惮官府。
两难纠结,死死困住了两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