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以叔侄相称,且不说盟约交好,起码也能拉近些亲缘,抛开朝堂官民生疏之别。
你二位都说到这种份儿上了,他还怎么好意思拒绝?
李德奖心中通透,只一眼便看穿周显心中盘算,不由腹诽。
这俩老狐狸,分明是想借他之口,试探李斯文的态度,是否准许寻求庇护。
却偏要借着旧日恩情硬攀亲缘,当真不要脸皮。
心中嘀咕不断,李德奖脸上却不露半分破绽。
眉眼舒展,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起身拱手,姿态恭敬:
“既然二位叔父抬爱,那小子便厚颜受下了。
见过周叔父、沈叔父。”
“好,好,好!”
周显面露喜色,连连点头,沈从安紧绷心弦也悄然放松。
二人飞快交换一个眼神,心底同时松了口气。
还好,来人并非冷面恶客,愿意承接这份亲近。
如此一来,便意味着周、沈二族的归顺之意,能顺利传到李斯文耳中。
气氛缓和融洽,谈笑间,沈从安目光不经意扫过堂中。
这才注意到一直沉默静坐,存在感极低的柴令武。
此人自进门以来,便安静跟在李德奖身后,不言不语。
面容还算上佳,可周身却不见半点华贵配饰,衣着也极为朴素,与随行随从几乎无异。
沈从安面露愧色,连忙起身,拱手致歉:
“瞧某这俩老糊涂,只顾着与贤侄闲谈,竟冷落了这位才俊。
不知这位公子高姓大名,出身何处?”
可算是有人想起某了。
一直被无视的柴令武,此刻心底难免有些郁闷,暗自撇嘴,心中吐槽一句。
若换做从前,那个身居长安、肆意张扬的柴二楞。
几次被人这般冷落,肯定是面露愠色,拂袖起身离去。
可历经江南一路艰险,跟着李斯文参与厮杀,见了血,而后又被李德奖带着一路点拨打磨。
悄然间,柴令武早已褪去大半桀骜,懂了隐忍克制、明辨场合的能力。
柴令武压下心底细微不悦,端正坐姿,面色平淡,声音清晰而道:
“见过沈大人,小子柴令武,谯国公府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