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芜山的地界范围,一路西行,荒岭渐平。
天边悬着一层恒久不散的昏蒙薄光,没有上界澄澈的天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尘,远处一座青石大城匍匐在平原之上,城墙厚重古朴,墙沿萦绕着一层灰蒙蒙的浊气。
太仓城。
地界南部一座中等城池,鱼龙混杂,邪修、散修、市井凡人混居一处,没有严苛的神庭律法管束,随处可见杂乱排布的屋舍,街巷间人声嘈杂,烟火与阴煞纠缠在半空。
四人踏入城门,守城的兵卒披甲伫立,甲胄锈迹斑驳,周身萦绕粗浅的土系灵光,连轮海境的门槛都未曾触碰。
“总算到人待的地方了。”
赵炎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腐叶尘土,目光直白热切,直直锁定城中最高的一座阁楼。
楼阁飞檐描金,雕花窗棂透着暖光,门口人流往来,酒香隔着数百米都能清晰嗅到。
“望月楼,太仓城最好的酒楼。”李烈收了长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下界别的不行,酒水吃食远比上界鲜活,别浪费这次公差。”
二人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拽着秦河往酒楼走,顺带把安静随行的苏清寒也一并拉了进去。
包厢雅致,暖灯摇曳。
桌上很快摆满菜肴,灵禽炙肉、酿果蜜酒、山珍冷盘琳琅满目,酒水入杯,清冽醇香漫开。
对于神庭修士来说,这等食物真谈不上美食,但胜在口味多样。
圣前满足口腹之欲的话,还是不错,毕竟你想要想在神庭满足这份口腹之欲的话,那本钱可就是天价了。
苏清寒浅酌两杯蜜酒,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白玉酒杯,目光透过雕花窗棂,望向楼下熙攘街巷,眼底的兴致渐渐褪去。
喧闹的酒香、人声混杂在一起,反倒让人莫名心烦。
她侧头看向静坐一旁、极少言语的秦河,轻声开口:“这里太吵了,林砚,陪我出去走走?”
秦河没有迟疑,淡淡颔首:“好。”
他本就无心饮酒应酬。
踏入太仓城的那一刻,他便感应到了此处有自己的功德信仰点。
二人并肩走出望月楼,隔绝了包厢内的喧闹嘈杂。
街巷人流拥挤,叫卖声此起彼伏。路边摊贩支起简陋摊位,丹药、兵器、凡俗吃食杂乱摆放,衣衫褴褛的凡人与气息阴寒的低阶修士擦肩而过,互不干涉。
晚风微凉,转过一条巷口,一抹鲜亮的红忽然撞入眼帘。
老旧木架上串着晶莹红果,糖浆凝冻成透亮的外壳,在昏黄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酸甜的甜香随风飘散。
是糖葫芦。
秦河脚步一顿,走到摊位前,随手付了两枚秘银,买下两串。
他侧身抬手,将其中一串递向身侧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