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何燕双眸闪烁着焦灼不安的神情。
“我的意见,你暂时离开江阴,去无锡郑克文那里,等到渡江前夕,我再把你们一起接回来。”
“不!”何燕激动得脸都胀红了,“震瑜走了,郑总队长也走了,我再一走,你们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我不能走!”
“可是,你危险呀!”胡琼着急地说。
“是有危险!但周一善不能仅凭脚印就把我置于死地,因为监禁室我平时也常去的。”
说到这里,何燕又要求道:“总台长,让我留下来,和同志们一起,迎接解放军胜利渡江吧。”
屋子里静了下来。屋外依旧下着雨,刮着风,屋角旁一棵高大的香樟树随风摇晃,枝蔓拍打着墙壁、门窗、铅皮,发出奇异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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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重心长地说:“何燕,你留下就留下,但要看到当前严峻的斗争形势。据沈德广透露,丁冶盘已怀疑我是赤色革命组织,理由是我的两个哥哥都在赤色革命组织内当干部。震瑜过江的事,敌人也正怀疑,并已着手追查。
刚才周一善来,仅是吹了一点微风,更大的风雨还在后头。你在监禁室留下的脚印,周一善虽然不能马上把你扼死,但势必会带来新的麻烦。
黎明将至,夜幕更暗,不管在任何情况下我们一定要保护赤色革命组织,保护同志,保存革命火种,战斗到渡江胜利。”
“一定记住你的话!”
不知什么时候,何燕的眼睛潮湿了。
她用手帕按了按眼眶,起身告辞。
胡琼像大姐那样关照她:“燕子,在魔窟里斗争,要胆大心细啊。”
何燕点了点头,仍然穿上连帽雨衣,戴上墨镜,走出了门。
她穿过几条小巷,走过一座石桥,在快进入设有司令部的那条街巷时,在路口停下脚来,走到一个屋角边,摘下眼镜,恢复了女装。
她吁了口气,走进司令部,回到小黄楼自己的宿舍。
刚刚坐定,门外响起周一善的声音:“何燕,请你马上打个电话到苏州博士医院,了解一下杨震瑜的病情。”
何燕一怔。
周一善向何燕布置完任务,便悄悄躲进了电话室隔壁的一个房间。
他习惯地用手按了按向后梳得溜顺的头发,得意地望着他的伙伴——军法处孙处长。
孙处长坐在他对面的沙发里,好象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毫不相干,那张丰满的小圆脸既无喜怒,也没哀乐,只是平平静静地望着今天这出戏的编剧兼导演周一善。
原来,周一善把何燕的皮鞋同监禁室的脚印核对后,孙处长主张立即逮捕何燕,周一善却不同意。他认为放人之事决非何燕一人所干,背后肯定有人指挥,不能抓了小虾惊了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