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嬴政浑身一震。
秦臻的回答让他有些意外,却又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沉重与兴奋的洪流冲击着他的胸膛。
吕不韦的影子在他脑海中翻腾:谆谆教诲,朝堂上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威严,以及,权柄笼罩下的压抑……
想到这些,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嬴政心头。
他厌恶这份掣肘与可能的僭越,甚至痛恨其带来的耻辱阴影,但内心深处,那个教导他的身影,终究留下了一丝痕迹。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目光从秦臻脸上移开,投向虎跳涧幽深的谷底。
权力之路,终究要由他自己,迈出这真正主宰命运、无可回避的第一步。
如何处置吕不韦,将是他亲政后树立权威的第一块试金石。
。。。。。。。。。
翌日,华阳宫。
秦臻在侍女的引领下,穿过层层珠帘,步入花厅。
花厅内,弥漫着淡淡的、属于楚地的蘅芜香气。
华阳太后正拿着一块丝绒,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副眼镜。
“臣秦臻,拜见太后。愿太后长乐无极。”秦臻躬身稽首,姿态恭敬。
“左庶长不必多礼,起来说话吧。”
华阳太后戴上眼镜,目光透过镜片,平静地落在秦臻身上:“左庶长政务繁忙,今日怎得有暇来哀家这清冷之地?可是大王有事让你传话?”
她直接点破来意,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试探。
秦臻直起身,神色恭谨,开门见山道:“太后明鉴。臣今日冒昧前来,确是为大王,亦是为大秦社稷之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大王年已十七,天资聪颖,英睿果决,勤政爱民,已显明君之相。河套一战拓地千里,扬我国威;鬼谷学苑,英才辈出;朝野上下,归心日盛,贤才争相效力。
臣观大王之才略器识、谋断魄力,早已超越诸国之君,足以担起一国之重任。”
他微微一顿,目光坦然地迎向华阳太后的审视:“臣斗胆进言,大王……已至亲政之龄。
恳请太后体察时势,以江山社稷为重,以列祖列宗基业为重,襄助大王早日亲政,执掌这万里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