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足以碾碎雍城污秽、荡平天下六合的无上权柄最直接的具象。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股力量将为他犁庭扫穴,清除一切障碍。
良久,嬴政才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秦臻,那双年轻却已饱含帝王威严的眼眸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光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急迫:“先生……寡人看见了。”
“利器虽成,终需持器之人善用,方能克敌制胜。”
秦臻平静地迎视着嬴政的目光,顿了顿,躬身道:“大王,铁浮屠虽未达预期千骑之数,然七百五十骑,亦足可成军,锋芒所指,堪为大用。
若再辅以三千拐子马同时出击,进退相宜,刚柔并济,亦能形成摧城拔寨、斩将夺旗的沛然之力。时机。。。已。”
他将最后四字说得格外清晰。
“时机已至……”
嬴政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的炽热瞬间转化为一种近乎凶狠的躁动。
一年之约就在眼前,雍城的耻辱、赵姬的背叛、嫪隐的猖狂、那个孽种的存在……所有被强行压抑的怒火、屈辱和杀意,瞬间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与秦臻面贴着面,压抑着声音问道:“先生,你要如何做?”
那声音里,充满了迫不及待的沸腾杀机。
闻言,秦臻的目光扫过谷底正在集结的两支铁骑,沉稳而坚定:“大王,欲伐雍城,必先安咸阳。
此乃根基,不可动摇。
第一步,臣需即刻拜会华阳太后、夏太后与关内侯,取得他们的首肯与支持文书。
唯有如此,大王方可名正言顺调动咸阳及周边大军,兵围雍城,彻底剪除叛逆根基,断绝其一切外援内应,不留后患。”
“夏太后与关内侯处,好说。”
秦臻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地接着说道:“之前臣早已与他们有过深谈,晓以大义,剖析利害。
二人皆明言,愿全力支持大王亲政,廓清朝纲,清除奸佞。
只需再次登门确认,并请他们在必要时发声支持、动用宗室力量即可。
重中之重,在于华阳太后……”
提到华阳太后,秦臻的语气微微凝重:
“她是楚系砥柱,影响力根深蒂固,举足轻重。唯有说服了她,取得她明确的允诺,大王才能真正调动足以碾压雍城叛逆的兵力,确保万无一失。
兵围雍城才能名正言顺,令各方不敢妄动,乃为万全之策。”
“兵围雍城?”
嬴政剑眉微蹙,眼中锐芒一闪,随即流露出几分不解与急躁:“先生,用得着如此大张旗鼓,调动大军吗?
据隗壮密报,嫪隐那逆贼,,暗中纠集的私兵不过一千八百余乌合之众,纵然蕲年宫侍卫为其爪牙,兵刃甲胄稍齐,也不过数百人尔。
寡人坐拥铁浮屠、拐子马、玄甲营此等神兵利器。
若行雷霆一击,斩首其魁,顷刻间便可令其灰飞烟灭,何须劳师动众,调集大军?
岂非徒耗国力,贻误战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