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打卡第八十一天
攸宁表现得对他御驾亲征的事情很担心,三番四次旁侧敲击的问起来,皇帝自然是能够察觉到的。
他起先以为她是对北边的事情很好奇,不光自己说给她听,还叫人给她拿了些书本子看。
后来次数多了,就看出来她是在担心自己。
若是旁人这么喋喋不休,皇帝就算再体谅人也不免觉得不耐烦。
可这人换成了攸宁,他心里就是另一番感受了。
从太皇太后病重到崩逝的日子里,皇帝一度伤心欲绝。
他自幼养在宫外,父母膝下,未得一日承欢,幼时他敬仰皇考,渴望生母的亲情,可与他相处最多,真正教养他长大的人,却非皇祖母莫属。
若无祖母的耐心细心和耐心教导,断无今日之玄烨。
祖母病重之时,皇帝衣不解带随侍在侧,想要略尽孝心,可却遭到阻拦,他知道这是祖母不愿他为了侍疾而耽搁朝政,虽然万分难过,却也不得不听从,以免她不能够安心养病。
后宫诸多嫔妃,可能得祖母欢心者,除了已逝的两位皇后,也只有皇贵妃一人,她一贯身子不好,不能操劳,其余诸人虽然也有些早年的旧人,却却与祖母不算亲昵,更兼锦衣玉食,谨言慎行惯了,也不过是差使宫女代劳。
余下,也只有攸宁一个了,她的命格好,性子也不那么循规蹈矩,还有些食膳药膳的本事,也幸而有她无微不至的侍奉在侧,让祖母在最后的日子里病痛稍稍缓释。
分明自己辛苦得很,稍有时间也要来乾清宫上报祖母的病情,哪怕太医已经禀报过一次,但她知道他是不放心的,恨不能亲眼去看,索性便日日同他谈及祖母感受如何,事无巨细,告诉他祖母今日又说了什么,是提到了他幼年的事情,还是叮嘱他日后要如何行事?
临了,还要关照皇帝自己的身体。
这其实已然有些越矩了,有些事情旁人心知肚明,却不敢说,不敢做,归根结底是因为宫里头的规矩多。
得宠时候做什么也许不会被追究,可一旦追究起来,处处是错。
她却似乎根本不在乎,又或者是在乎他多过于在乎自己。
这让皇帝如何不感动。
到后来,那段悲痛到他至今都不愿回忆的日子里,旁人都劝他顾惜己身,连姑母淑慧长公主都看不下去了,也只有她敢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在他身边陪伴着,替他拭泪,按摩僵硬的身体,为他端来精心准备的食膳,任由他用一切尽可能的方式来发泄悲痛。
旁人后来都不敢在他面前提及慈宁宫,提及已逝的太皇太后,甚至连皇太后短时间内都在克制自己不要提起,生怕激起他的伤心来。
也唯有攸宁会旁若无人地提起来,然后看着他红了眼眶落泪,也是那个时候,他看到梁九功的眼睛都快眨抽筋了,难过之余,也不由好笑。
皇帝觉得攸宁是懂自己的,她知道他就算再伤心,再不顾惜自己,过后也一定会整理好心情,去做该做的事情,所以她什么都不说,却时时刻刻替他珍惜他的身体。
所以她敢在祖母过世不久就‘不识相’地提起,她知道他仍然在悲伤,在怀念,也知道他仍然需要将这些情绪倾泻出去,纵使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