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君微微张开口。
他从没见过公主如此决然的语气。
就好像……
就好像,她已经亲身经历过一次一样。
“与其在平静安详中等死,不如投身乱局,历朝历代的王侯将相都是赌徒,不肯倾家荡产的下注,如何能够一本万利,绝路逢生?”
骊珠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了玄英的手:
“玄英,我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或许很难成功,但我必须要做。”
玄英的心咚咚跳得极快。
玄英十三岁侍奉先皇后,亲眼看着清河公主长大。
她的早慧,她的才华,玄英看在眼里。
她的举步维艰,谨小慎微,也没有人比玄英更清楚。
一个从未动过的念头,此刻伴随着窗外雨打芭蕉声,冷不丁地滑进了玄英的思绪。
她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疯了。
可这个念头如窗外秋雨,来得细润无声,无孔不入。
天下人都认定了沈负是未来太子,即便他是个众所周知的庸才。
前朝数不清的皇帝里,有乞丐、有痴儿、有马夫……既然他们都可以,她的公主为什么不可以?
这场雨像是浇在玄英心上,让她浑身都在微微战栗。
她忽而鼓起一种莫大的冲动:
“玄英誓死……”
“我要重振朝纲,让南雍能够北拒乌桓,收复北地十一州!”
两人面面相觑,相互茫然地眨眨眼。
长君更加迷茫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打转,他道:
“玄英,你要誓死怎么?”
“……没什么。”
微微起身的玄英坐回了原位。
旋即她又反应过来,惊疑不定地瞧着骊珠。
“公主,您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重振朝纲?
她?
长君也转过头:“是啊,公主,您是不是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