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贩则是公司人员。程宋说,公司一直在追捕卢般若一派人。而公司必然早就知道许群玉有心障,但却没有多做干涉,应该是因为忌惮许群玉和他背后的悬象天门。程宋还说,这次公司突然派了人来,是听到了风声,担忧她并不止是心障。。。。。。
烛光闪烁,映着幕布上花花绿绿的皮影。幕布巨大的影子映在墙面上,仿若一片深不可测的巨口,要将跪坐在这一方天地里的女人吞噬。
方杳握住士族小姐这块皮影上的竹竿。如果她是真的"方杳",大花狗就会完全听命于她,而鸟儿则不会伤害她,但摊贩则极可能对她下手。如果她单纯只是许群玉的心障,大花狗会保持中立,摊贩似乎暂时也不会过问,但没出现的李奉湛迟早会杀了她。
这么看来,无论是否暴露身份,大花狗对她而言是相较安全的。而鸟儿与摊贩虽然对她的真实身份态度不同,但她从程宋那里得知,李奉湛本人就是大罗天公司的董事,公司上头的股东里自然也有悬象天门的仙人势力。也就是说,鸟儿与摊贩有着共同的利益。
雨声连续不断,豆大的雨珠敲打着窗棂。窗外的碧树远山都被雾蒙蒙的水汽笼罩。方杳将皮影放下,垂下眼帘,素白的脸颊隐没在阴影中。
戏马上就要唱到尾声,无论她是不是过去的"方杳",当下的最优解似乎是暂时瞒着所有人,将有利于自己的资源捏在手中。
?许群玉回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窗外雨水瓢泼,天色阴沉,明明还是白日,室内却昏暗得像在夜里。数座连枝灯上的蜡烛如星子般闪烁,给这一方空间带来些朦胧的光影。而她就坐在这光影中,长发如瀑,眉眼低垂,静默得像一尊玉像。
许群玉明明一直常伴她左右,此刻却恍惚觉得有很久都没能再见过这场景,心中涌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楚来,呼吸都发疼。他放轻了脚步,唯恐将她惊动,等看见她手里的皮影,目光瞬间凝住。现在许群玉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自然已经读得懂戏词,明白这皮影和唱词,实则是师兄师姐的定情物
。
他在方杳身边坐下,见她对着皮影发怔,心口比刚才还要闷。
"师姐身体不适,就不要玩这东西了。"
许群玉从她手中取走皮影,指尖不经意轻擦过她的手背,发觉她的手冷得惊人,当即什么规矩都忘了,直接握住她的手,像往常那样往她身体里注入灵炁。
"我在学堂里听见雨声便赶了回来,师姐理理我。"
直到身体再度回温,方杳才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少年跪坐在她身侧,俊秀的容貌拢在蒙蒙光影里。
"群玉。。。。。。"
"我在。"他说,"师姐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方杳吸收了他的灵炁,终于有了些力气,朝他露出个笑,"我在想,群玉一直会像现在这样乖么?"
"当然了,我永远听师姐的话。"
见方杳脸色好些了,许群玉才收回手,将散落在地面的皮影收起,"师姐怎么想起拿这个出来了?"
这话一问出来,他又后悔了。能是什么?她和师兄马上要合契,师兄在宗门内忙事情,师姐想他了,自然就拿出来看看。
"因为突然想起你小时候喜欢。"方杳说,"那时候你总是哭,但每次抱在怀里,教你玩皮影,你就不哭了。但现在你长大了些,好像就不喜欢这东西了。"
许群玉一愣。自从明白这是师兄师姐的定情物后,他怎么可能再去碰?可对上面女人温柔如水的目光,他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喉头滚动,话到嘴边成了:"现在也是喜欢的。我能拿回房间去玩儿吗?"
方杳有些意外,"行啊,想玩就玩。"
于是许群玉把这皮影叠好,收到了自己的手中。皮质感感柔软,上头的人物惟妙惟肖,像极了师兄和师姐。他心想,自己肯定不是对师姐有那种不轨的想法,只是享受着师姐的偏爱而已。师姐虽然会看着皮影思念师兄,但也乐意将皮影给他玩,这样的偏爱已经让他知足了。
但抚摸上这薄薄的皮影小人儿,他心中却生出一股厌恶之情。
晓山青在岛上找了半天,才遥遥看见了许群玉坐在主楼殿内的身影,自然也看见了他身边的女人。在宜云看见她的时候,也许是因为穿着打扮都是现代的样子,他并没有太将她放在心上。左右不过是个心障而已,早晚是要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