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方杳哪还能不明白。当下李奉湛仍然是个修道者,刚才那三个仙使却对他恭敬有加,不仅是因为李奉湛强,未来要飞升,还因为悬象天门已经飞升碧落浮黎的天才不少。。。。。。
"所以我们能成婚,完全是字面意义上的祖宗保佑,而你跪上碧落浮黎,一是为了给仙人面子,二是那些仙人明知结果不可改变,故意要为难你当做撒气?"
"是了。"
李奉湛笑着看她,还跟她开玩笑。
"告诉你倒也好,能让你心疼我些。"
而两人立下的誓言,也是用来安抚其他仙人的让步。
"不让我们有孩子,也是因为那孩子注定生在悬象天门内,将来门内频出仙人,会打破碧落浮黎的平衡。"
李奉湛没有否认,轻叹一声,"这也是我去了一趟才想明白的。"
可那第二条则是完全约束她的,这条存在的意义又是为什么?她不过是一个凡人,对于修道者、仙人而言,凡人不过是蝼蚁罢了,就算有长生,也不过是长生的蝼蚁。
在这一点上,李奉湛并没有看清楚。这些线索就跟拔出萝卜带出泥似的,得到了一个答案,反倒有了更多的疑问。
不过拔萝卜拔到现在,方杳忽然觉得一切线索的指向了她自己,以及过去那个"方杳"。照卢般若的说法,这只能等合契典礼举行才能清楚答案。
合契在筹措中,悬象天门已经在给其他各宗门发帖,将要举办典礼的宗门祭坛也开始布置。等契印出现,这幻境就到了尾声,但这幻境里挤了那么多外界的人,届时会发生什么越来越不可知。
可幻境里的日子还正在进行,除了准备合契外,李奉湛白天里仍然偶尔要离开明心岛,去其他各岛处理事务。而许群玉和晓山青再过一段时间就到了去观世书院学习的年纪,按照悬象天门的规定,此前也要在门内专设的学堂和比试里通过考校才行。
于是白天里往往是方杳一个人在岛中,等另外三人在傍晚时回来,这岛上便热闹了不少。而程宋偶尔钻空子躲在岛内,没跟晓山青去学堂,就会跟方杳详细说一下外面的局势。
但这小心思没过多久就被晓山青发现,他的鹰爪上被系了召唤符,从此失去和方杳偷偷交换信息的机会。
屋漏偏逢连夜雨,岛上接连几天都下雨。方杳老毛病犯了,听着那雨声连走出殿门的力气都没有,又因为心里装着事,整日里神情恹恹。李奉湛见她身体不适,试图用灵炁给她检查,可他的灵炁不管用,方杳让他别多费力气,还劝他不要特意推掉事务留下来陪她。他留了两天,最后算是被她赶出去的。
岛内终于又清净下来。窗外雨声缠绵,窗户紧闭,室内摆着几样李奉湛给她温养身体的法器,但无一例外都没什么用处。方杳身体虚弱,躺在床上总是困倦,索性支起身子,点烛燃香,打开了从乌衣巷带来的匣子。
结合程宋这几天给的信息,她总觉得有什么线索被遗漏了。这匣子里放着皮影戏的道具,许群玉小时候拿出来玩过几次,只不过他那时候年纪小,玩皮影玩不明白,看戏本业看不明白,而方杳一直忙着看经讲经,很久都没有碰过这东西。
(buduxs)?()白色幕布展开,
挂在竹制支架上。皮影有不同的形象,
士族小姐、英俊剑客,街边的大花狗、树上啼鸣的鸟儿、街边的摊贩。。。。。。晋时的工艺已经颇为精湛,每块皮影都分好几处关节,关节处由牛皮切成的细线连接,再整个固定在几条用竹杆做成的签子。坐在幕布后的人摆动竹签,皮影小人儿便在幕布上活灵活现地动起来。
方杳一手提着士族小姐,一手提着英俊剑客,将皮影贴在幕布上。合契仪式里,她和李奉湛是明面上的主角。幻境中的李奉湛不是真人,而她现在在众人眼里,还是一具并非真人灵体,许群玉的心障,大概连附身在仙使身上的公司人员也是这么认为的。
方杳一边沉思着,一边摆弄那两个小人儿,将他们抵在了幕布上,空出的双手依次提起大花狗、鸟儿和摊贩。
大花狗是卢般若、宋青陆一派。这些人明显不是被公司承认的正道,但手中似乎有许多资源和信息,目的明确,但出于对她真实身份的不确定,也没有完全坦诚。
鸟儿是背靠悬象天门的许群玉、晓山青和李奉湛。他们跟方杳的关系显而易见,哪怕到现在为止,他们对真的"方杳"似乎还有很深的感情,但却不知道他们在方杳的死亡中到底是什么角色。
摊贩则是公司人员。程宋说,公司一直在追捕卢般若一派人。而公司必然早就知道许群玉有心障,但却没有多做干涉,应该是因为忌惮许群玉和他背后的悬象天门。程宋还说,这次公司突然派了人来,是听到了风声,担忧她并不止是心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