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单膝跪地,双手平举过顶。阳光照在他沉静的面容上,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纹丝不动。只有最亲近的部将才能注意到,他接旨时右手食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刘秀为萧王,即刻解散部众,回京述职。钦此!"
使者尖细的嗓音刚落,站在刘秀身后的耿弇"咔嚓"一声捏碎了手中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甲胄上,腾起缕缕白烟。这位年仅二十一岁的年轻将领涨红了脸,一个箭步就要冲上前:"放屁!这不明摆着要。。。"
刘秀头也不回,只是微微抬起左手。这个简单的动作就像一道无形的墙,硬生生将耿弇钉在原地。他恭敬地双手接过圣旨,在展开细看时,发现诏书背面竟沾着半个胭脂指印——看来赵萌那个爱妾没少参与朝政,连玉玺都是她帮忙盖的。
军帐内,吴汉"铮"的一声将佩刀插进案几,刀身没入木中三寸有余,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了出来。"主公!咱们直接。。。"他铜铃般的眼睛里燃着怒火,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且慢。"刘秀的声音不紧不慢,他正在用铜壶煮茶,水汽氤氲中看不清表情。待水沸三滚,他才从袖中取出一卷密报,轻轻抖开:"你们看这个。"
烛光下,密报上的字迹清晰可见:苗曾带着三千长安精兵正星夜赶往幽州;韦顺的马车已经驶入上谷城门;最可笑的是蔡充,这个长安城有名的纨绔,居然把渔阳守军全换成了自家护院。
邓禹突然"噗嗤"笑出声,指着密报上"蔡充携十二美妾赴任"那行字:"妙啊!这是给咱们送三份大礼啊!"
刘秀执壶分茶,动作行云流水。青瓷茶盏在每个人面前泛着莹润的光。"诸位可知,"他吹开浮叶,"长安现在谁当家?"
"赵萌那个老匹夫!"众人异口同声,吴汉更是气得把茶盏重重顿在案上,溅出的茶水在竹简上晕开一片。
"错。"刘秀轻啜一口清茶,"是蛐蛐。"他放下茶盏,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赵萌的金翅元帅最近食欲不振,御膳房杀了二十匹西域良驹给它熬汤。听说那蛐蛐住的笼子,比陛下的龙榻还精致。"
帐中死寂三秒,突然爆发出惊天大笑。耿弇笑得直拍大腿,邓禹扶着案几直不起腰,就连最严肃的冯异也掩袖轻笑。只有吴汉还气呼呼的:"主公还笑得出来!咱们。。。"
"所以更要从长计议。"刘秀收起笑容,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三下,帐内立刻鸦雀无声。
次日清晨,刘秀亲自将使者送出十里长亭。使者满意地看着这位新晋萧王恭敬的姿态,却没注意到随行队伍中少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回到中军帐,刘秀立即召开军议。"耿弇,"他指着幽州地形图,"你去会会苗曾。"
"末将定让苗大人好好体验幽州的风土人情。"耿弇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吴汉,上谷那边。。。"
"主公放心,"吴汉摩拳擦掌,"韦太守很快就会突发恶疾。"
"至于渔阳。。。"刘秀看向冯异。
文士打扮的冯异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份名单:"蔡大人最爱美酒佳人,下官已经备好十二位红粉知己候着了。"
耿弇骑在马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望着远处上谷郡的城墙直乐。他身后二十名亲兵打扮成商队护卫,押着几辆装满"祥瑞"的大车。
"将军,咱们真要用这法子?"亲兵队长凑过来,指了指车上盖着红布的大笼子,"那俩太守能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