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林说得对,这事还得问问老娘。
孙妈妈年事已高,已到了耄耋晚年。前一世,母亲早早撒手人寰不同,这辈子,她已经八十多岁了。从前的孙朝阳父母都去世得早,他无牵无挂,一个人在世上混着,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因为没有人可以依靠。
但现在不同,他下意识地想着去找妈妈。这是人类的本能,只要有妈妈在,你就是个孩子,永远也长不大。
孙朝阳现在很惶恐很无助,闷着头乘了车回到家里。
他回京城已经一日,还好何情去西安了。女儿大学马上要放暑假,这几天正在期末考试,当妈的索性过去住几天,等娃考完,母女俩要去敦煌玩。
还好何情不在,不然孙朝阳天天面对着她,内心中不知道愧疚成什么样子。
六月底的天气已经热起来,院子里的两棵合欢树,在绿荫中,粉红色的花儿密密麻麻。孙妈妈热的受不了,坐在树下的躺椅上,手中的蒲扇轻轻摇着。她眼睛微闭,似睡非睡。
实际上,满八十岁后,老太太一有空就会迷瞪一会儿,精力也没有以前那么旺盛。
孙朝阳蹑手蹑脚走到母亲身边,端详着她满面的皱纹,心中感慨。三十年前,老娘的身体多好啊,走起路来带着风儿,家里被她打扫得一尘不染。还好自己这一世没有白来,让妈妈有了一个幸福的晚年,弥补了人生的一大缺憾。
正想着,有清风袭来。原来,母亲手中的扇子已经扇向了自己。
老娘还有点迷糊:“朝阳你回来了,喝了酒吗,好臭啊。”
孙朝阳坐在她身边的小凳子上:“喝了点,不多,就半斤。”
“半斤还不多吗,喝酒误事,对身体也不好。”老娘手中的扇子还在轻轻摇动:“你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再过几年就退休了,是个老头了,要注意身体。”
她唠叨着,孙朝阳只有俯首听命的份儿,好半天,才问:“爸呢?”
孙妈妈:“正在睡觉,他的腰又开始疼起来,见不得风,再热也能在屋里呆着。”
家里的四个老人现在身体都不是太好,何情的妈妈早年在乡镇上班条件太艰苦,现在落下了风湿的毛病,蜂王浆一件一件的吃,她又受不了北京的污浊的空气,常年呆在山庄里,都不怎么回来。
至于孙朝阳爸爸,腰上的问题很严重,时不时会发作一次,只能卧床休息。
倒是老娘的状态还行,只是精力上差了许多。
孙朝阳:“爸爸的腰也治不了,只能慢慢养,别干体力活就行。”
孙妈妈:“老咯,想干也干不了。”
孙朝阳和她说了几句话,终于鼓起勇气:“妈,我好像闯了个大祸,是二十多年前惹的事,现在暴露出来,要糟。妈,妈……妈……你怎么样又睡着了……”
原来,老太太已经轻轻地打起了鼾。听到孙朝阳喊,她才慢慢睁开眼睛:“听着呢,二十年前的事情。那时候你是你们杂志社的干部吧,会不会是贪污腐化,被人追查到了?如果真拿了公家的东西,或者收了别人的礼,退回去就是,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孙朝阳哭笑不得:“妈,怎么可能贪污腐化。那时候我几百块钱一个月工资,但每年稿费上百万,我又不缺钱。”
“那就好,那就好,不是贪钱,那就是个人生活作风问题。”老太太感慨:“你们老孙家的男人都老实,但我们杨家那边的男人在女人这件事上都过不了关。你表弟九十年代不就差点被抓去劳改,前几年,还和好几个外面的婆娘狗扯麻糖,你应该是随了我们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