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烧焦的痕迹,巷口地面的黑色显得更加粘稠浓密,就像是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黑油,而且这不知名液体还在规律地轻微蠕动,仿佛是活物在呼吸。
虞晚雪余光扫过,看到一个变形的铜锣,还有半截露在巷外的物体已被黑色粘液包裹,正朝着巷内被拖去。
她从外形上依稀能辨认出,那是一条狗的尸体。
“这是什么东西?”虞晚雪拔剑,问道。
“苟活的蛆虫罢了。”幽盈迈步朝内走去,森冷的气场全开。
地上的液体果然是活物,在幽盈动身的一刻就飞速后退,那截狰狞残缺的狗尸也暴露在了空气中。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虞晚雪头皮发麻。
巷中密密麻麻立着高矮不一的“柱子”,在黑液退去后露出了它们的真容,赫然是变异的百姓。他们保持着被包裹前的姿势,身上衣着不变,却成了一具具失去支撑的干尸,接二连三倒地。干瘪的身体太过脆弱,在接触地面的时候便碎成了粉末。
那东西吸干了所有人的血肉精华。
在他们之中,虞晚雪认出了城护司的服饰,以及被围在中间的打更人。
依这副景象粗略判断,他生前应是被数人围攻过。
所有黑液退入了一处小院内,幽盈撑伞入内,看见邪祟钻入了院中的小井,井边还躺着一具女子的干尸。
女尸的脖颈上插着一支银簪,腰上系着麻绳,另一端就连在磨盘下。
虞晚雪简单瞥了一眼,便大致推测出了当时的情况。
似乎是为了应证她的想法,井中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婴儿啼哭。
果然,灾难发生的时刻,她将孩子藏入了深井内,又害怕自己被咬后变成尸人伤到孩子,索性将自己绑死无法靠近井口,然后选择了自尽。
幽盈走到井边,探手轻轻一拽井绳,就将水桶从中提了上来。她看着桶中气息虚弱,不住啼哭的婴孩,面无表情。
该说讽刺么?
一个母亲拼命救下的孩子,却成了邪祟寄生的宿主。否则在几日炼狱般的折磨下,无水无食,寒热交替,这么点大的孩子怎可能活下来?
婴孩止住哭声,与幽盈那双深邃的绿眸对上,眼中诡异的光一闪而逝。然后他朝幽盈伸出白嫩的小手,咯咯笑了起来。
若是没见到方才的情景,虞晚雪可能会被这副可爱的模样骗到。
更何况,他撒娇的对象可是幽盈。
“别装了。”幽盈冷淡开口,举掌就要拍下。
婴孩面容瞬间狰狞,道道尖牙龇出,从水桶中一跃而起。黑色液体从他皮肤中渗出,化作条条触手袭向幽盈近在咫尺的面庞。
“嗤啦”。
触手被撕碎。
邪祟虽然初生意识,但本能告诉它这个黑裙女子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在抛出障眼法后,它凭借着这具夺舍的小小身躯,在空气中一踩,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勉强躲过幽盈轻描淡写的一拍,朝着门外扑去。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