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让府上丫鬟替她清洁,给她吃食,几天后第二次见面,才知道明裳她……是这般模样。”
“不对啊,这大美人一个,你是怎么让她流落到在青楼卖艺的?”虞晚雪开始怀疑秦良玉是不是身体某些部位有隐疾。
秦良玉张了张嘴,竟有些羞赧:“唔……明裳她坦言,愿,愿以身相许。”
虞晚雪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但你拒绝了,别告诉我你用的理由还是你有婚约。”
秦良玉点了点头。
虞晚雪郑重其事地按住他的肩膀,认真说道:“阿玉,身体上有些病能治,脑子里有病,我很难帮到你啊,你居然为了拒绝一个绝色女子,把她送到青楼?”
秦良玉苦笑了一下,说道:“我给了她五百两,这些钱在京城盘下一间小铺子,或者做些别的活计,都够一个人后半生无忧。可后来我听到有关她的消息,她竟已……成了兰香馆一名清倌。”
“所以你经常光顾这里,是为了劝她不做花魁?”
“嗯,但明裳姑娘只见了我一次,然后把那五百两原封不动地还给我了,后来便再也没理会过我。”
“你的初心是好的,但是……”虞晚雪故意说道,“人心是最易变的,有些人啊见惯了银子,又岂会在意区区五百两,和你两清也是情有可原。
不是我说你,五百两给一个没见过大世面的流民女子,让她经营铺子,能不亏本就不错了。你也是真抠,起码给一千两啊,说不准人家就要死要活留下来嫁给你了。你又何苦来这儿喝最低十两银子一杯的茶水,还得不到她半片目光?”
秦良玉垂下眼帘,轻声道:“那是娘过世后,她给我留下的全部银子的一半。”
虞晚雪噎住,怔怔地看着这个年轻公子。秦良玉几乎不从家中支取银子,那一千两以他的性子,可能永远不会轻易动用,所以他的日子其实过的相当拮据。
该是有多善良,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拿出自己全部积蓄的一半,救赎另一个迷失的灵魂?若有人这么对她,她这九十多斤的身子,说不定就要便宜对方了。
虞晚雪沉默片刻,明裳虽然身份神秘,但就凭方才的失态表现,这花魁对秦良玉显然没有恶意,甚至……
她看了看秦良玉略有茫然的神情,突然道:“要不,咱们去见见她?”
“什么?”
“还犹豫啥?走着!”虞晚雪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连拖带拽,可怜比高挑的她还要再高出半个头的秦良玉宛如轻飘飘的纸片人,竟体验了一把踏风而行。
虞晚雪一路直上兰香馆高层,即便有人阻拦,但见着了她手头那块金腰牌,纷纷噤声让行。
“就是这儿?”
二人停在兰香馆最顶层,秦良玉试图扯回自己的袖子,轻声劝道:“算了雪哥,若被有心人看到,在国主面前弹劾你滥用职权,便十分不妥了。”
“切,本捕头行得正坐得直,倒要看看哪来的妖魔鬼怪,胆敢在国主那参我一本。”虞晚雪对此不屑一顾,还指了指明裳的房门,里头灯火通明。
“要不要进去?”
秦良玉正摆手之际,二人忽然听到房内传来明裳动听的嗓音:
“公子慢走。”
秦良玉浑身一震,清澈的眸光逐渐暗淡下去,面上逐渐浮现苍白之色,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
但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秦良玉便恢复如常,缓缓转身,步履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