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下她眼眸微阖,娇艳到让他无法正视的脸,韩湛忽地伸手,啪一声,扣到烛台。
烛心在烛泪中跳一下,很快化成一滩红泪,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看不见了,就能听不见吗?
不。
锦箨院。
所有放细软贵重的箱笼都摆在眼前,韩愿反反复复清点着:“只有这些?”
大仆人李锦赔笑说道:“二爷的私房全都在这里了。”
韩愿压着眉,不甘心地,再看一遍。二百多两银子,十几两金子,还有些年节下长辈给的金器玉器,文房雅玩,他的全部家当。
将来若是分家,公中的财产他大概还能分得一院房,几十亩或者上百亩地,生财的店铺是不可能给他的,那是嫡长孙的财产,剩下还能指望的就是黎氏的嫁妆,但按着规矩,那是母亲过世后才会给兄弟们分的,他怎可能惦记这个。
太少了,他手里有的东西。这些年从没正经打算过将来,原来他竟是一文不名。
啪一声,韩愿扣上箱盖:“收起来。”
李锦连忙带着人去归置,韩愿低眉垂目,慢慢坐下。
如果娶她,家里绝不可能同意,唯一的出路就是脱离韩家。但这点家当,够他做什么?
前两天他知道了要有权势,到今天才知道,还需要钱财。
最厌恶铜臭气味的韩二公子,身上当真是半分铜臭都没有。
抬眼,窗纸上黑沉沉的,屋里的灯火一丁点都透不到外面的夜。韩愿深吸一口气。
那又如何?他原本也没什么能跟韩湛比的,无论权势,钱财,还是运气。但她不是别人,他的子夜姐姐从来没贪图过权势和钱财。等春闱结束,鼎甲几人通常会进翰林院,清贵,前途无量,但他可以外放做个实职,带着她一起。
他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她,给她最炽烈最纯粹的真心。这些,都是韩湛永远不可能做到的。
在韩湛心里,韩家的利益永远要排在前面,韩湛委屈了他,可他不会,他最重要的就是她,他会让她看见他的真心,他的行动。
哪怕会因此受责打甚至赶出家门,哪怕把命都给她,他都做得到。
韩愿起身,一本本检查着架上的书。印象里有不少是善本珍本,卖掉又是一笔钱,他现在,急需要钱。
四更跟前,韩湛悄悄起身。
今天有早朝,冬至假期前最后一次朝会,明天开始为期三天的冬至假,他会好好在家陪她。
刚要下床,她已经醒了,摸索着就要起来:“什么时辰了?”
“睡吧,”韩湛低头在她唇边吻了一下,“不用起来。”
“我还是起来吧,”慕雪盈笑了下,睁开眼睛,“有几天没给你做早饭了,实在不像话。”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