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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箨院里。
夜风吹过,紫竹林萧萧一片,韩愿独自站在最高一处台阶上,望着韩湛的院子,两肩萧索。
都快三更了,那边还没熄灯,韩湛最是守时,若非要通宵办公务,雷打不动都在二更三点前睡觉。从前他熬夜时韩湛还劝过他,道是天大的事也要保证睡眠,睡好了头脑清醒,效率才能加倍。
那么韩湛又是因为什么,竟然拖延到这时候还不肯睡?
答案呼之欲出,只是不肯相信。韩愿紧紧攥着拳,指甲掐进肉里,不能过去,昨夜冲动着闯过去叫门,她很不高兴,而且,叫也无用,韩湛不会给他开门的。
就算开门了,他能做什么?她现在是韩湛的妻,他能做什么?!
韩愿死死攥着拳,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绷紧到几乎脱力,耳边悠悠荡荡,三更的梆子声响起来了。
那边的灯还亮着。不!
韩愿骤然而起,在仆役诧异的目光中拽开门,飞也似地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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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里。
蜡烛烧到了尽头,烛泪滴成一簇红珊瑚,瘫软着流向桌案边,烛心摇了几摇,最后一点光亮忽闪一下,终是熄灭了。
慕雪盈已经累到不能思考,在恍惚中喃喃说道:“腿疼。”
韩湛恋恋放下。在最后一点光亮里,看见她踝骨上攥出来的手指印。这样不行,她太娇嫩,都已经极力收着力气了,还是弄疼了她。
得换个姿势才行,不需要固定她的四肢,就能保证到位的姿势。
在黑暗中摸索着,先前不肯熄灯,两军对阵自然要密切观察对手的反应,随时调整完善战略才行,纵有坚兵利器,也要使用得法,才能刀刀见肉,所向披靡。然而到这时候才发现,看不见时,竟是另一种全新的乐趣。
譬如此时指尖触到的,异常柔腻滑软的地方,就需要他去想一想,究竟是哪里。
其实也并不用多想,手指刚碰到,立刻就知道是哪里。甚至眼前还能浮现出方才亮灯时把握的形状,抚触的感受。在汹涌而来的欲念和爱意中吻着她的耳尖:“子夜,雪盈。”
为什么前些天要撑着?为什么没早些这样呢。他可真是够了,尽做些无谓的坚持。有什么要紧呢?她有没有分神。如果她不专心,他就带她专心,至少现在她的呢喃声只因为他发出,她的涌动只因他而起,她的欢愉,只有他能给予。
在黑暗中尝试,思考,探索。她如一团暖雪,随他揉捏出任何形状,只是随他的心意而动,心理和身体都得到最大的满足,韩湛发出低低的喟叹,闭着眼睛将她摆好,搂进怀里。
便是这样。她薄薄的脊背朝向他,她浓密的黑发顺着脖颈垂下,缠在他肩头,他不需要再固定她,只消凑过去搂住,找到那条正确的路途。便是这样了,既不需要她费力,也不需要他持握,她不会再觉得痛,必然是能承受了。
在动荡中吻她薄薄的蝴蝶骨,喃喃唤她的名字:“雪盈。”
她没有回应,头发散乱着缠在他肩头,脖颈,又垂下来隔在他身前,她呼吸发着沉,绵长,均匀,因为放松,懒懒蜷缩的身体。
韩湛忽然有点疑心她是不是睡着了,吻蹭过去,顺着耳垂到唇边,唤得越发缠绵:“子夜。”
她还是没有回应,韩湛顿了顿,现在终于确定,她睡着了。
在这个时候,在他无比投入,更加精纯的时候,她竟然睡着了。
该死,他做得有那么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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