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突然一热,是他的汗,滴下来,落在沟壑幽深处蜿蜒,他稍稍伏低些,她的膝盖便抵住了他的胸膛,他打开来,伸手擦去那滴汗。
但是很快便有另一滴落下来。带着坠落的速度,仿佛发出声音,也或者是她脑子里想象出来的声音吧,花火一样,忽地炸开,极低的,明亮迸发的响声。
韩湛闭上了眼睛。起初还想着节奏,想着要如何行军布阵,如何穿插突进,如何在两军对垒中以技巧缓解冲杀的痛楚,眼下都顾不得了。只要深,快,久。最简单,也是最颠扑不破的真理。
恍恍惚惚,二更的梆子声。很快就是二更二点。怎么这么快。全然不留神时,就已经溜过去了。
慕雪盈又叫了几声。到这时候已经累到无法再去想是否羞耻,一切都是怪异,从不曾有过的体验,在偶尔清醒的时候也会想到,她过去总是有意撩拨,想要以身体的亲密来推动感情的亲密,却是从不曾想到,正常状态下的他,也要这么久。
还是会很累的啊。
“子夜。”
韩湛又唤了一声,低下去吻住。
她不知是疼还是愉悦,口唇中逸出含糊的声响,他想要听得更清楚些,托着她的肩背正要抱起,她忽地低呼一声,身体绷成了一张弓。
突然一下收到最紧,韩湛冷不防,脑子里嗡一声响。听见二更三点的梆子声,随即世界陷入片刻的空寂,她倒了下去,他没能扶住,她在枕上微微发着颤,韩湛也在发颤,重重吐一口气。
有点懊恼。这一阵,本该更长些。
慕雪盈要过了好一阵子,才恍惚反应过来方才仿佛是梆子声,二更三点了,他并没有去睡,看来也有更重要的事,足以打乱他一直以来雷打不动的习惯。
她能做到的。他比先前更喜爱她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觉得冷,拉起被子盖住,含糊说道:“叫热水吧,洗一下才好睡。”
韩湛顿了顿,睡?不成,时辰还早,阵法尚有许多需要完善之处,将军尚有许多余力,士兵还待再次冲锋,又怎么能睡。“不急。”
握住她的脚踝。慕雪盈预感到了危机,脱口说道:“不要!”
“乖,不怕。”
韩湛低声哄着。他想她也是舒服的,方才他感觉到了骤然生发的泉涌,他正是被这热泉冲击,所以失守。一名优秀的将帅必要总结经验吸取教训,再接再厉,将战事琢磨到最佳。
慕雪盈无法抵抗。踝骨挨着他的脖颈,他皮肤灼热,偶尔蹭到血管,能感觉到血液激流,微微跳动。他紧紧握住了,她的腿被迫伸到最直,他下了床光脚站住,忽地逼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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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钱妈妈压低声音向云歌说:“你去睡吧,这里我守着。”
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儿家,虽然行动还是沉静,脸上都红透了。
云歌答应着,听着里面一直不曾停歇的暧昧响动,脸上越来越烫。推门出来,黑沉沉的天幕上寥落几颗星子,院墙之外是一条不很宽的石子路,路的另一边是韩愿的住所锦箨院,灯还亮着,韩愿也没睡。
让人突然有点悬心,担忧他再像昨夜那样闯进来。
云歌快步走下台阶,向守门的康年吩咐道:“看紧门户,没有大爷的话,谁敲门也不要开。”
门闩上了几道,门扇上面的插栓也对上了,云歌提灯看了一遍,想起进京路上慕雪盈说的话,无论如何,都要在韩家立足,起码先保住性命。
姑娘做到了,不仅立足,而且越来越好,只是这一路的艰难,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云歌无声叹了口气,目光禁不住望向都尉司的方向。傅玉成怎么样了?这些天看下来,韩湛并不像外界传说的是个残暴狠毒的人,况且姑娘对他这么好,对韩家这么好,他应该会秉公处理,还傅玉成清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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