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遂散去七八分。
石韫玉吸了吸鼻子,肩膀还在轻颤,抽噎道:“请太医的话,静乐公主若知晓,岂肯予我解药?”
顾澜亭摸了摸她的脸,耐心安慰:“我自有主张,不教她察觉,你且宽心。”
石韫玉心头一松。
看来是叫她应付过去了。
如今若能利用他查毒,倒是一桩好事。
她担忧道:“若那毒霸道,太医诊不出,或解不得,我岂非必死?”
顾澜亭面色一沉,低斥道:“休得胡言!”
石韫玉似被他喝得一抖。
他缓和了脸色,将她拥入怀中,下颌轻抵着她发顶,缓和道:“我不会让你有事。”
静乐乃深宫女子,二皇子门下亦无神医或江湖异士,这所谓毒药,多半是唬人的伎俩。
石韫玉佯作感动,蹭了蹭他胸膛,软语道:“我衣裙污浊,想先沐浴更衣,若这般模样见太医,恐惹人笑话。”
顾澜亭松开她,颔首道:“早已备下热水,唤人伺候便是。”
石韫玉起身去了。
浴房内热气蒸腾,浴桶中盛满了热水,水面上还飘着几瓣梅花。
屏风后挂着干净柔软的中衣和外衫。
石韫玉对两名丫鬟道:“你们且去屏风外候着,容我独自静片刻。”
丫鬟知她今日受惊,心情定然不佳,不敢违逆,依言退至屏风外。
听得脚步声远去,石韫玉迅速走到浴房角落那盆枝叶茂盛的万年青旁。
她背对着屏风,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飞快地从怀中掏出那个小瓷瓶,迅速用手指在盆栽松软的泥土中挖了一个坑,将瓷瓶埋了进去,再将土覆上,抚平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褪去污浊的衣裙,将自己浸入温暖的热水之中,石韫玉才感到那彻骨的寒意被一点点驱散,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下来。
她仔细回想着方才与顾澜亭的对答,确认并无明显破绽,心中稍安。
此人疑心重,城府深,幸得她机变,勉强应付过去。
若太医诊后,确系无毒,过两日再寻机试探纳妾文书之事。
若顾澜亭真有此恶劣毁约行径,她不早做图谋,恐怕日子越久越难脱身。她不如顺着静乐的谋划,给他下药,而后按原计划,想法子给寿宁递信,借她和静乐之间的龃龉脱身。
如果他并无毁约的意愿,难得做了守约的君子,那她自然不会下药,只等半年到,再行离去。
沐浴更衣后,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软缎寝衣,外面罩了件藕荷色莲纹的比甲,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回到了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