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澜亭打量着她的神色,笑道:“既许帮你离去,你为何不顺势助她?莫非短短时日,竟真想通,愿长留我身边了?”
石韫玉心跳骤然加速。
这若是答不好,前功尽弃。
她仰起脸,眸中水光弥漫,与他目光一触,似受不住那审视,倏地垂首,发白的唇瓣蠕动着,支吾道:“是愿留下,只是……”
“只是……”
顾澜亭垂眸睨着她苍白的脸色,嗓音悠悠:“嗯?”
“只是什么?”
石韫玉没吭声,手指紧紧攥着衣摆,指节泛白。
顾澜亭也不催促,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等着。
俄而,只见她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决心,突然起身跪倒在他脚边。
她仰起脸,苍白的脸颊上满是湿漉漉的泪水,目光惶然:“爷,是因为静乐给我下了毒,我不想死……”
她泣不成声哀求:“求您救我,爷一定有法子的,对不对?”
顾澜亭面色如常静静看她,俯身扣住她的下颌,见她泪眼朦胧,哭得可怜,轻轻啧了一声。
他笑叹道:“竟这般可怜吗?”
“下毒啊……”
他尾音拖得悠长,听得人毛骨悚然。
石韫玉身子一抖,把心一横,抓住他手腕,惊惧哭道:“爷这是何意?我跟你这些时日,你竟要弃我于不顾么?”
“你不能这般狠心!”
顾澜亭觉出她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指用力而颤抖。
见她惊怒之情不似作伪,这才反手握住她小臂,将她扶起,按坐身旁。
他取过榻边温帕,为她拭去泪痕,温声细语哄道:“莫哭了,你既实言相告,我自会请太医来为你诊治。”
他其实早已赶到,带人隐在暗处,亲眼见静乐领人出院,登轿离去。
虽不知静乐与她说了什么,但总非好事。
他故意不提,便是要看看凝雪,是会背叛他,还是如实道出真相。
方才听她吐露出静乐二字,也只信了三分。
他不信她在利诱之下还能坦言相告。毕竟她一心想走,这般转变太过突兀。
但若因中毒,性命攸关不得不求援,此理却通。
怀疑遂散去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