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对雪侧身一剑,以臂力将其挑飞,凶戾的魔将身形扭曲,他受了重伤,只剩下独臂,恐怖地将他们盯着。
相里玄摇摇欲坠,笛管里的血已经从孔里淌出来,张对雪意识到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抬手一抽收了他的笛,沉声道:「跑吧,我拦着。」
相里玄指尖一颤,扭头就跑,走前不忘道:「谢玄霄在找你,他会带人过来救你。」
张对雪握剑的手紧了紧,头也不回,冷漠道:「我不需要他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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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巅上又是轰隆一声,在扶风焉砍了花见愁脑袋后,藤蔓不减反增,又一颗硕大藤蔓破土而出,上花朵绽开,魔君狷狂的声音从中响起:「两个小贼,不过区区十二境,能奈我何!」
他舍弃人躯,旧壳子在失去头颅的瞬间爆炸,无穷无尽地花粉从中喷薄而出,扑了扶风焉一脸。
「阿扶!闭目屏息,抱神守一!」贺亭瞳拖着若水,指尖抹过剑刃,一指精血祭剑,强行调动灵力,锈蚀的剑身出现裂纹,空中似乎有流水声,在花见愁主枝出现的瞬间一剑刺入花心!
话音落时,自花心处骤然爆开一团铺天盖地的黑雾,识海心域——枯荣。
若水像是没入泥淖,贺亭瞳手腕顿时被黑雾吞没,体内灵力沿着经脉迅速流走,被花见愁汲取成为养分,他敛目,口中喃喃有词,若水剑上有白光一闪而过,天际乌云聚拢,贺亭瞳袖中符菉飞出,八张仙篆停在八方,围绕一圈,而后瞬息间九天之上奔雷咆哮,玄雷直坠,自上而下贯入花见愁主枝,藤蔓顿时乱颤,贺亭瞳掌心禁锢的吸力弱了些许。
正待继续召雷劈下去时,他身后传来一股灼意,一条胳膊横过来握住他的手腕,贺亭瞳蹙眉,正要说些什么,就看见了扶风焉深沉的双眼,还有红的要滴血的耳垂。
扶风焉:「刚刚给傅白榆拉了把弓,现在继续解决它。」
「花见愁会吸取周身所有的灵力、魔息化为己用,能直将人抽成血泥。」贺亭瞳提醒道:「你不要过来,去断他的根,我马上就把他给劈出来。」
扶风焉好像一下子蔫了不少,说话有气无力:「不用这么麻烦,他想吸那就让他吸吧。」
他伸手,握住贺亭瞳的手指,与他一同握住若水,灵力自四肢百骸奔涌而出,扶风焉指尖的火焰从贺亭瞳指尖淌过,那本该灼热的,无形的烈火在这一刻却似春风般温柔,绸缎般滑软,缠绕过掌心指纹,再凶狠地灌入藤蔓之中。
寒山境重月关上,方圆五百里所有植株顿时死亡,生机化作魔息聚拢,对抗那能够灭世的烈火,扶风焉面无表情,掌心白焰无穷无尽,他周身的灵力好像永远不会枯竭,贺亭瞳被他抱在怀中,眼睛略微睁大。
这是实打实的灵力碾压,最直白,最残忍,也最直观的修为对比。
他看着藤蔓承受到了极限,魔君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得意到后面的求饶,哀嚎,烈火从顶端一直烧透至尾端,天际只能看见一条扭曲的火龙,蓬勃的热意将风雪都融化,这一片山头开始下起了烫雨。
雨水淋在身上,打湿衣物,四周是白色的水汽,花见愁的躯体已经化作飞灰,但扶风焉依旧没有收手,掌心依旧捏着他的手指,不知为何,贺亭瞳觉得呼吸都有些粘腻,他站着一动不动。
直到扶风焉脱力般垂头贴在他的脖颈上,呼吸灼热,但声音还算平静,他喘息一声,无奈道:「我好像……毒发了,贺亭瞳,这要怎么解?你有解毒丸吗?」
贺亭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