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对雪:「你如今无法运用灵力,留在此处我还要分神保护你,但你身上有魔息,那些低阶魔物并不攻击你,只有你能够穿过山门去求援。」
「这是最优解,」他一手按在越千旬肩头,定声道:「小越,往前跑,往上跑,我们的性命都系于你身了。」
傅白榆翻了个白眼,到底没有否决,纵身一跃,灵器转为长枪,前去一阻强敌。
校场上血污与白雪搅和在一处,那些被俘虏仙官都被废了修为,连动弹都难,在场的确实只有他没有什么作用,越千旬呼吸一滞,心拧成一团,他想否决,想说这样是不对的,要死一起死,可看着张对雪漆黑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含着满眼眶的泪,颤声道:「等等我,我马上就回来,马上!」
「好。」张对雪冲他柔和一笑,「我们等你回来。」
校场至山顶大殿处有一条长阶,山路蜿蜒,隐没在森森白雪中,越千旬一脚踏入及膝深的雪堆里,上面残存的灵力侵入他的身体,带走身体的余温,刮落他体内魔息,他顾不得沁骨的寒凉与疼痛,拔腿狂奔,身体越来越重,但不敢回头,不敢停留,呼吸着带着血腥味的空气,那一刻,对魔族的憎恶攀升到了极点。
「两位少爷,有什么绝技就用出来吧,再藏下去就真的就成魔物口中餐了!」张对雪拾起断剑,喘声道:「老子剑都敲碎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在划水。世家各自有绝技,我知道不能擅露于人前,但现在咱们都是吊在一根线上的蚂蚱,别装了好吗?」
相里玄笛声一歇,他垂眸,低声道:「今日所见所闻,不可告知他人。」
张对雪当即以道心立誓,而后便见相里玄合眼闭目,曲声一转,声调缭乱,反有心惊胆战之意,直叫人心烦意乱,气血翻腾。
四周原本被清音镇压的魔物顿时失去了神志,千百只低阶魔物为乐声所控,密密麻麻冲向魔将,抓挠撕咬。
「相里玄没想到你看起来斯斯文文,学的东西可真他娘的邪门啊!」傅白榆感慨,而后在百忙之中抛来一把灵剑,他擦掉眼中沾染的血迹,指着张对雪掌中谢玄霄送的长剑嘲笑道:「别用水货东西了,喏,玄阶灵剑,用完记得还我,现在,为本少爷护法!」
他低头一口咬破指尖,口中喃喃,极长的一段神言祷词后,脸色一瞬间煞白,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傅白榆颤着手曲指点于眉心一抹,淡金的一痕,再睁眼,周身气息一变,紫袍飘荡,长枪转为弓箭,他抬眸,双瞳紫雾浓郁,淡扫的一眼,那双瞳孔后仿佛还存着另一双眼睛,直叫人心惊胆战。
张对雪哑然:「你……」
「知道世家万年底蕴是什么意思吗?」傅白榆拉开长弓,瞄准前方正被魔物纠缠的魔将,「我太祖奶奶可是鉴天神朝最后一位帝姬,这些魔族万年前就是我祖宗的手下败将。」
「少君显灵,助我一力!」
铮然一声,长弓之上凝出一支金色长箭,脱弦而出,以风雷之势灌入魔将心口,那绝非一个六境修为能用出来的箭矢,带着寂灭之意,箭势所过之处,一切灰飞烟灭。
傅白榆也像是被一瞬间抽干所有精气神,箭矢脱手后,整个人向后仰倒,梆一声躺地上不动了。
张对雪几乎以为他死了,冲过去探了下鼻息,才发现人只是昏过去。
前方相里玄笛声不断,只是显然操控这般多的魔物,对他身体负荷极重,已经开始七窍流血。
张对雪吼了一声让他坚持住,挥剑将校场中那些被捆住的弟子解开,在一阵匆忙的哭叫声中,再将门前悬挂的那位剑宗弟子放下来。
一群人聚拢在一处,张对雪看着那好像长的无穷无尽的长阶,咬牙道:「你们往上爬,我断后!」
山峦尽头,他看见了那像是要毁天灭地的雪崩,随着扑面而来的雪尘,耳中却听见了淡淡的呼吸声,片刻后是贺亭瞳疲惫的提醒声:「张对雪,那如托朝着你们过去了,他身上有毒,小心。」
张对雪:「什么?」
狂风骤至,天地都是苍白一片,他拔剑四顾,静心凝神,果真从暴雪声中捕捉到一丝脚步声,下一瞬,一只苍白的手从雪雾中伸出来,径直抓向相里玄的脖颈!
张对雪侧身一剑,以臂力将其挑飞,凶戾的魔将身形扭曲,他受了重伤,只剩下独臂,恐怖地将他们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