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一声,舟堇生将那枚灵珠抛在桌上,他坦然而直白的盯着乌曼,那双病中黯淡的眼睛像浮了层尘灰,混沌不堪,叫人看不清其中情绪,他靠着桌子淡淡道:「我要与你赌命。」
这一夜,乌曼大败。
本是一局定输赢,到后面三局两胜,五局三胜,乌曼看着骰子,掌心微汗。对面青年一身黑衣,肤白如雪,像是从纸上拓下来的墨画,浑身透着股阴森鬼气。
如此炎热的天气,他竟然生出点微妙的冷意。
乌曼从仙宗小小一个外门弟子做起,一路忍辱负重,给墨家做牛做马,给相里家当狗,好不容易有了如今产业,更联合孟柘枝搞死了对手,罗刹鬼市不能动,但银月古会他却可以蚕食大半的。
正是春秋鼎盛,如日中天的时候,要他死,不可能。
只听得一声怒喝,而后牌桌倒,一把长刀出鞘,排山倒海般砍向对面青年。舟堇生素手一拨,骰子翻滚,露出其下点数,他抬眼,无什表情,只道:「我赢了。」
长刀猛然斩入青年身体,一分为二,却未听见骨血破裂声,只有纸张划拉的撕裂声,而后人影消末,破碎的桌案间飘荡着一枚被腰斩的墨纸。
上书——
三日后,取命。
东方既白。
徐静真蹑手蹑脚推开大门,刚探入一个脑袋,就见舟堇生撑着床缓缓起身,他这一觉睡的像没睡一般,脸色更白了些。
「你回来了。」青年眉眼微弯,脆弱似琉璃。
徐静真从身后举出一篮子带着水珠的瓜果,献宝似的放到他眼前:「碰见果摊,这桃儿甜,要不要给你削一个?」
舟堇生目光后移,朝徐静真身后看了一眼,发现空无一人。
「昨夜的小兄弟呢?」
「他呀?」徐静真眉梢微扬:「没口福,回家补觉去了。」
贺亭瞳一剑下去,刚碰到瓜皮,那枚歪屁股的瓜顿时裂作两半,裂声清脆,还好,虽然长的甚丑,但皮薄瓤红,瓜香四溢。
贺亭瞳将其中一半递与扶风焉,豪爽道:「来,吃。」
两人置身荒郊沙丘点阴影里,四野是漫无边际的黄沙,朝阳渐起,空气也开始滚烫起来,扶风焉浑身发热,捧着枚水灵灵,冰凉凉的瓜,一时有些呆愣,良久,他低头,一口咬下去,清脆的瓜肉在口腔碎裂,汁水弥漫,浑身上下的热意好像消散不少,像是浸进了一汪泛着甜的冰水里,暑热顿消。
扶风焉忽然想把这瓜给供起来,不过受到了贺亭瞳的严格反对,只得作罢。
一瓜毕,两人开始交换昨夜所见所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