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果子。
贺亭瞳跟屁虫似的追上去,与徐静真一同去往果摊边。
确实是刚运来的瓜果,放在碎冰上,蓬州苦热,冰化的极快,地上积了一滩水,瓜果却被冰的透彻,上头沁着一层水珠,摸上去时冰冰凉凉。
不过这果子明显被人选了一轮,剩下的品相不算太好。
贺亭瞳抱起一枚瓜敲了敲,忽然想到扶风焉畏热,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冰里的样子。蓬州这边的食物粗糙,别说什么糕点铺子了,连食肆都没几家,大多是些卖饼,肉干,嚼起来划拉嗓子,甚至不如辟榖丹。
也许吃点瓜果能缓热。
于是他抬头问店家:「一枚瓜多少钱。」
店家竖起五根手指头。
贺亭瞳:「五枚灵珠?」略贵,但果蔬运来不宜,这价格合理。
店家呸了一声:「这可是中州运来的灵瓜,怎么可能那么便宜?五十灵珠,爱要不要,穷人滚远点。」
贺亭瞳:「………」
旁侧徐静真慢条斯理选了几枚品相略好的果子,装了满满一提篮,他扭头看向贺亭瞳,眼底是有钱人的自信:「一起,我付?」
贺亭瞳拍下五十灵珠,心口略微抽痛:「不用,我有钱。」
*
扶风焉靠墙静坐,脚边风沙翻滚,他岿然不动,似一块饱经风霜的石头。
他盯着远方那栋小破房子,眼睛一眨不眨。
自贺亭瞳他们离开后,那小破房子内一直没动静,仿佛其中人当真陷入沉睡。直至他们离开半个时辰后,一道漆黑的墨影自门缝中滑出,沿着墙缝边角转瞬消失。
扶风焉不紧不慢地跟上,看着那道漆黑墨影在经过几栋房舍后逐渐抽出手脚,变作一个单薄普通的人形,一脚踏入了蜃楼海会的赌坊。
舟堇生逢赌必赢,以一枚灵珠作本,一变十,十变百,百变千,千变万,十万,百万,千万,直至筹码不够,青年面前灵珠堆积如山,他只把玩着最初那一枚莹白圆润的珠子,将全部筹码再度压上,这一局若赢,足够抽空整个赌坊的财库。
赌坊的掌柜意识到这是砸场子的来了,恭敬的靠近,奉茶奉酒摆果子,问他要做什么。
面容苍白冷峻的青年低咳两声,只道:「叫你们楼主来,我在这里等他。」
赌坊关门,老板清场,一刻钟后,乌曼亲临,他盯着眼前这个苍白陌生的青年,暗中防备:「这位兄弟有何贵干?」
舟堇生坐姿端正到刻板,他抬眼,脸上无什表情,指着赌桌,呛咳出声:「赌一局?」
「你可知我逢赌必胜?」乌曼轻蔑地笑了:「这点筹码可不够我出手,你若要钱,今日筹码尽可带走,你若想当客卿,乌某扫榻相迎,若只是赌,你可以走了。」
咕噜一声,舟堇生将那枚灵珠抛在桌上,他坦然而直白的盯着乌曼,那双病中黯淡的眼睛像浮了层尘灰,混沌不堪,叫人看不清其中情绪,他靠着桌子淡淡道:「我要与你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