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一角落昏昧得像是夕阳彻底沉没后留给这个世界的短暂的静寂。
它吸收着从吧台上方漫射的光线,将光影层叠套落。
季枳白就在这昏暗的光线里,一眼不错地看着岑应时的脸色缓缓下沉。
大仇得报后,笑容似乎片刻不停地从他的脸上转移到了她的唇角。她笑吟吟的,堪称十分客气的将房门打开,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季枳白:“酒就送你了,好走不送。”
——
等岑应时走后,季枳白特意过了一会,才用保温壶分装了红枣水,给俞茉送过去。
她担心会遇上岑应时回车里拿行李,没敢在前台待太久,送完温暖就立刻回了房间。
她脱下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又换了鞋,踩进柔软的地毯里。
无论会不会穿高跟鞋,只有脱下这双美丽的刑具,她才能感觉到真切的放松。
被意外出现的岑应时打断了周而复始总是循环重复的夜晚,她茫然地在玄关的地毯上站了片刻。
只剩下她一人的房间里,无比安静。
她不敢放任自己去回想十多分钟前发生过的那些事,强行让自己忙碌起来。
吧台顶上的灯还开着,电脑进入了熄屏状态,可庆功宴的策划案她还没做完。养生壶也需要清洗,她把红枣茶拿给俞茉时,还给自己留了一杯用来加班提神。
好忙啊,一堆事。
季枳白四下看了眼,等看到她放在床尾凳上的那套睡衣时,又给这些琐事重新排了顺序。
她抱起洗得香喷喷的睡衣,走进浴室里。
在一览无余的镜子前,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耳环还未摘下,脖颈间的项链不知什么时候和她的头发纠缠到了一起,锁扣挂住了发丝,把吊坠扯进了她的衣领里,歪歪扭扭的只露出了一截锁链。
她耐心的先将头发解开。
受视野限制,她靠得镜子很近,才能看清头发和项链是如何纠缠上的。但这股耐心,在总是无法解开这个困局时忽然成了引爆雷声的导线。
她抬眼,看向自己。
她的眼眶因过于专注的凝视而微微泛红,视觉器官上的疲惫令她闭了会眼睛。短暂的黑暗里,浴室柔和的灯光像是在无限地包容着她试图躲避的小脾气,轻轻地将她笼罩在温暖的光线下。
季枳白叹了口气,又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失望的情绪。
说她矫情也好,缺爱也罢,她总会因为无法和自己自洽而陷入情绪的黑洞里。
岑应时不过是暂时地出现在了她的世界里一下,他稍稍示弱,她便能兵荒马乱到连自己的心情都无法整理。
哪怕她面对岑应时并未露怯,可他离开后,季枳白需要面对真实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