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故意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
爱尔兰对他在跟踪船员这件事没有丝毫惊讶的反应,完全是一副知道他这样做的确有理由的样子,否则如果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爱尔兰至少会疑惑‘那个人有什么被跟踪的价值’。
降谷零便果断地选择了试探他。
爱尔兰看向他的眼神果然变得认真,身材高大健硕的家伙思索了几秒后,侧过了身。
“进来说。”
降谷零心中一动,按说他应该谨慎地站在外面,进可攻退可撤,但在脑内认真思考了两秒后,他就从善如流地越过门边的爱尔兰,进入了这个房间。
“我原本实在很奇怪,航行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天,但我在这之前根本没有看到过你。”
降谷零的目光迅捷地扫过房内每一寸,又在爱尔兰关上门走过来时镇定收回,转头看向对方,直接点出,“——你根本没有离开过房间,对吗?”
爱尔兰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短袖,肌肉将布料撑成了超薄,十分方便降谷零根据他的紧绷程度判断出,自己猜对了。
“吃饭可以让人送到房间里,沙龙可以提前请假推脱不去…可是,为什么?”
降谷零挑起一边眉梢:“除非是因为,你发现了什么东西,而这让你打算尽量远离人群,独自隐蔽起来。”
爱尔兰的眉毛一抖,对这些啰啰嗦嗦还敏锐得要命的情报人员充满了不爽。
“送你一句警告。”
爱尔兰沉声,“少和埃德加那家伙接触,我可不想被你自己的作死行为连累下地狱。”
同时,爱尔兰也清楚,只有告知了对方想探知的信息,这个情报人员才会消停一点。
烦。
他还是解释了自己说这句话的缘由。
“皮斯克和埃德加是朋友,我也见过那个人几次。”
爱尔兰说着都不由皱眉,“他从上个月的深海捕捞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一场大病,差点要了他的命,医生说是减压病并发症……你信吗?减压病?精神病还差不多。”
“他变得…极度怕水,不肯离开陆上,却又疯狂地收集一切跟深海有关的东西,尤其热衷那些关于海的异教邪说。你看他这次带在身边的那些人,有几个是正常的?”
爱尔兰并没有提自己是发现了什么才会一直躲在客房里,他提起了另一件事:“你如果仔细对照个人信息查看过每一个被邀请的人,大概就会发现,其中有三分之二都是与艺术相关的高灵敏人士。”
放在一场艺术沙龙中,这没什么少见的,那些吹毛求疵的上流人士还举办过纯粹只有艺术家们能进入的沙龙。但放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降谷零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
就像偷听到的对话内容一样……
船上的这些宾客,或许都是凡·德·维尔德和教团的‘祭品’,他委托侦探,恐怕是有目的地在三分之二的那群人里筛选什么。
什么呢?
那个词跳了出来:替代品。
降谷零调整着呼吸,还有刚刚僵硬了一瞬的心脏,他对神秘的了解太少,无法确定替代到底是替代什么,但他对人心的了解更深,他很清楚…【诸伏景光】已经被盯上了,如果真的让那个人得手,他们所有人都会死。
降谷零定了定神,余光观察到爱尔兰泰然自若地走到桌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真是个避重就轻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