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冽闻言一顿。
多么美好的承诺,只可惜,一切都是他偷来的。
“……夫君?”
白玉京眯了眯眼,“你怎么不说话?”
眼见着没得到回答的妻子下意识便要质疑他的忠心,玄冽回神道:“卿卿可曾听过,黄粱一梦的故事?”
“……我当然听过!”
白玉京闻言蹙眉,气得锤他,竟脱口而出,“夫君真当本座是傻子吗?”
他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自称有什么不对,玄冽闻言却忍不住看向对方。
他的性格与清醒时越来越像了,这意味着……梦境对他的约束在逐渐减弱。
梦快要醒了。
玄冽低头吻了吻他的鼻尖:“那劳烦妖皇陛下讲一讲,什么是黄粱一梦。”
“所谓黄粱一梦,指的是一人时运不济,一仙翁见此便取青瓷枕引他入睡。”
“他入睡之前,店家刚好煮上黄粱饭,他在美梦之中娶妻生子,享尽世间至乐,可当他度完一生从梦中醒来时,店家煮的黄粱饭才刚刚熟透。”
“这便是所谓黄粱一梦的故事。”
白玉京说完却话音一转道:“但话又说回来了,‘休言万事转头空,未转头时皆梦。’既是亲身经历过的事,又何必求真呢?便是梦境又如何?”
除了幼时之事能让他耿耿于怀外,他素来豁达。
“讲得不错。”
玄冽闻言夸赞般吻了吻他的嘴角,但下一句却是,“所以这一晚也是真实的,只不过……不会有天亮的时候了。”
白玉京原本正漫不经心地评价着他人的故事,闻言一怔,蓦然泛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慌张:“……什么?”
“十日已尽了,卿卿。”
“多谢你。”
多谢你赐我一梦黄粱,也多谢你愿意原谅昔日之事。
只这十日的荒诞,便足以了却数百年的噬心之痛。
但如今,梦该醒了。
白玉京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不详,慌乱之下猛地抓住他的衣襟:“夫君此话是何意?”
话刚出口,他便突然感觉到脑海中的记忆如流水般开始逝去。
梦境的权限包括一切,玄冽既然能肆意修改、颠倒,自然也能——抹去一切。
白玉京瞳孔骤缩,脱口而出:“你不能——”
——你不能肆意闯入我的梦境,又肆意夺走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