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孩子跟鸟一样,总是想远远地飞走呢?
李慧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握住于可的发丝,先是用手指当梳子,穿过她的黑发,随着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她的梳理到达了女儿的头皮。
“要我说,你那工作有什么意思?小迟赚得不比你多吗?你就是从今天开始再也不上班,他也不是养不起你。他不愿意养,妈也可以接济你。咱家就你一个,等我和你爸死了,家里的钱不都是你的吗?”
“我们能用多少呢?够你生活了。”
“为嘛非要跑到海拔那么高的地方去吃苦受罪,年纪轻轻的,这么异地分居,回头小迟要是起了外心怎么办,你要是离婚了可怎么办?”
“咱们女的在生活的每一步都不敢选错啊,那都是有代价的。”
“女人这点事儿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你怎么能这么死脑筋?真是随了你那个爹。”
“好的不像像坏的,你真气死我了。”
头发上的力度越来越紧,于可感到自己的眉毛都被拉得立起来了,她梗着脖子小声说:“您白天别老在手机上购物了,也看看马列呗,劳动本来就不是积累财富的途径,但大部分人还是有意愿参加生产活动,不就是因为精神需求比物质需求要重要得多吗?”
“这跟人是男是女没有关系。”
这段话是于可的心里话,但后面就是她的胡乱对付了。
“再说,一个人有外心的话,我就是二十四小时跟着他也不管用呀,如果迟钰给我戴了绿帽子,离婚也是避免不了的吧。婚嘛,能结就能离,又不是搞人肉囚禁。”
不过如果这个理由可能成为母亲接受她离婚的突破口,她觉得自己也可以被绿。
李慧娟冷笑了一声,对女儿对待物质和婚姻的看法都不以为然。
“我看你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就是生活条件太好了,读书读太多了,等饭都吃不饱了,谁还有心思想精神需求?大冷的天,不报团取暖怎么办呢?人这辈子多苦啊?”
“小迟这么好的孩子真的不好找了,人长得好,赚得又多,还顾家,对长辈也尊重,你婆婆那头也没什么事儿,以后也没有糟心的老公公叫你伺候。多好的姻缘,你结婚时我不知道多替你开心,想到我们走了以后,也有人陪着你了,我像是吃了颗定心丸……”
“回头你再有了自己的小孩,人生圆满……”
李慧娟阵阵有词,如唐僧念经,于可听着只觉得头脑发昏,像被套上了紧箍咒的毛头猴子。
等她再睁眼时,窗外天已大亮,许是母亲说了太多次迟钰的名字,她横在自己的单人床上,耳边竟然听到了迟钰的声音。
大概是梦还没醒,距离昨晚订好的闹钟还有段时间,于可蹬了蹬腿,把手伸进睡衣下摆抓了抓,重新闭上眼睛准备再补一觉。
谁知回笼觉被粗暴地打断,李慧娟闯进来,一巴掌扇在于可搭在床帮的脚丫子上。
“哎!几点了你还睡啊?小迟来了,都在外头等你多长时间了,你赶快起来吧,吃完早点收拾收拾。”
“我和你爸爸不得送你去机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