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毯是猩红的,她是奶油白的,而因为动作而露出的肩颈确莫名长出成串樱粉色的痕迹,显然是由他的唇齿留下的。
待她终于将扣子握在掌心,檀口微张,回头朝他扬眉,迟钰也掐着她的腰将她压在床垫上。
于可总是和成百上千年的死东西打交道,身上也侵染了死观音样式的冷,他喜欢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焐热她。
迟钰用鼻尖蹭她的耳珠,眸光拢着她的面颊,象征性地询问了一句:“昨天的日子确切吗?要不要现在再补一次。”
眼下那抹绿意又在他眼底晃动,细碎如浮冰,勾起绮丽的涟漪。
迟钰等了片刻,才收回目光。
左耳内,电话会议还在继续,但车子开过了两条街道,他还没找到于可有试图停顿的间隙,于是不得不在红绿灯时回过头,用竖起的食指在自己的唇上稍稍一抵,示意她保持安静。
于可余光窥到他的动作后立刻噤声,眸光闪烁,她注意到迟钰搁在中控台上的手机正在通话中。
迟钰大概是在她看不到的那只耳朵内塞着耳机。
至于她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也不能完全归罪于她。
?
当年相亲时,迟钰刚以高价卖掉了自己在蓟城的创业公司,用他自己的话介绍,是已经赚到下半辈子退休金的无业游民。
于可那时正苦于因单身女性的身份而在职场上备受轻视。
师父“黄老邪”是单位里出了名的顽固,曾公开发表过几次歧视单身青年们工作态度不够稳定的言论,尤其看不上象牙塔里出来的娇小姐。
于可年轻气盛,又是文物保护与修复科班出身,刚进单位,总是积极地在会上发言,想要争取各路机会参与重点项目。
可惜无论她向师傅提出什么修复意见,老黄皆不予理睬,只是一味地叫她裁宣纸,给另一个同样资历尚欠,已婚的男同事打下手。
美其名曰磨她的性子,试炼她的耐心,且经常念叨着:指不定哪天她就撂挑子不干了,自己岂不是白费功夫栽培徒弟。
黄老邪认为女子不如男,那未婚的女徒弟在师父心更是里连半个好人都顶不上。
于可十二分重视自己的工作,在这种“催婚令”下,她急需拥抱已婚妇女带来的稳定标签。
所以非常钟意相亲对象迟钰的年轻有为,且看好他在婚恋推进中可随意支配时间的闲适。
当然,她成长于物质条件富足的社会,工作后不短吃不少喝,择偶时审美就变得尤为重要。非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没有人会为了饭票而选择丑东西,迟钰长得漂亮也是婚事拍板钉钉的决定性因素。
长相佳,风度好,不缺钱,再加上母亲是黄河水电的副总经理,又是独生子,光是说出去就很带派。
相亲后,于家三口人也曾关起门来,对迟钰如此优质的条件,竟然还要靠相亲结婚抱有过怀疑。
尤其是于可的母亲,老于饺子馆的老板娘李慧娟。
她是一位颇有生活智慧的市井小民,对这场相亲深感不安,唯恐女儿遇到杀猪盘,或是性无能者,后来还是迟钰带着一车的厚礼,体检报告,登门解释说服了她。
迟钰自称心性打小愚笨,不是很擅长讨异性欢心。
再加上研究生创业期间他为了自主研发的软件而主动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