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飞沉默了片刻。
“有时候,”他最终说:“真实和虚假的界限,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选择成为谁。”
“如果我想见肖恩呢?告诉他一切?”
“那会摧毁他,也可能摧毁你——自由灯塔会立刻启动清除程序。”严飞说:“但选择权在你。”
凯瑟琳走回窗边,看着模拟屏幕上的后院。阳光,秋千,晾衣绳上飘动的床单。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完美童年。
“我需要做什么?”她背对着严飞问。
“首先,告诉我们自由灯塔给你的完整指令;其次,继续扮演失散归来的妹妹,但按照我们的引导行动;最后,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不是指控肖恩,而是指控自由灯塔策划了整个阴谋。”
“他们会杀了我。”
“我们会在那之前保护你。”严飞说:“但你必须完全信任我们。”
凯瑟琳转过身,脸上已经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冰冷的决绝。
“我不信任任何人。”她说:“但我更恨他们,他们偷走了我的人生,我母亲的人生,现在还想偷走我哥哥的人生。”
“所以?”
“所以告诉我计划。”凯瑟琳说:“我会成为你们需要的武器,但事后,我要和我母亲消失,永远。”
严飞点头:“成交。”
他离开房间,留下凯瑟琳独自面对那个已经不记得她的母亲。
走廊里,安娜在等他。
“她会合作吗?”安娜问。
“她已经没有选择了。”严飞说:“但警惕点,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可能做出任何事。”
“包括背叛我们?”
“尤其是背叛我们。”严飞看了一眼监控屏幕,凯瑟琳正握着母亲的手,低声说着什么,“但她现在最恨的是自由灯塔,仇恨是比忠诚更可靠的纽带。”
安娜沉默了一会儿:“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在创造越来越多的怪物。”
“我们一直都是怪物,安娜。”严飞走向出口,“只是现在,我们需要怪物去对抗更深的黑暗。”
安全屋外,夜色浓重。
在某个未知的地方,自由灯塔已经发现德里克失踪和凯瑟琳失联,警报拉响,备用计划启动。
而肖恩在弗吉尼亚的住所里,看着妹妹房间透出的灯光,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温暖——那种家人还在的幻觉。
他不知道,他最珍视的重逢,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也不知道,舞台已经搭好,演员已经就位。
而幕布,正在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