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登叹了口气,他研究政治传播多年,知道这种时候理性分析毫无用处,谣言一旦击中情感痛点——尤其是对退伍军人来说,医疗福利是生死攸关的事——就会像病毒一样扎根。
他的手机震动,是母亲玛格丽特。
“布兰登,你看到那些关于肖恩和社保的邮件了吗?是真的吗?”
“妈,那是谣言,肖恩从来没有——”
“但图表看起来很真实啊,而且美国退休人员协会发的,他们应该可靠吧?”
布兰登闭上眼睛,美国退休人员协会?那是个影响力巨大的组织,如果他们背书某个信息……
“妈,让我查查,你先别信任何东西,好吗?”
挂掉电话,他快速搜索;果然,所谓的“美国退休人员协会邮件”根本不是官方发送的,是伪装成该组织的钓鱼邮件,但有多少老年人能分辨?
他打开学术数据库,想找相关研究,却先看到了一封新邮件——来自他所在的大学邮件系统,标题:“紧急:布兰登·威尔逊副教授涉嫌学术不端调查通知”。
他的心跳停了一拍,点开,内容称他三年前发表的一篇论文“可能使用了未经授权的数据”,学校研究诚信办公室已启动初步调查,邮件看起来完全真实,有大学徽标,有正式格式,甚至有虚拟的“案件编号”。
但布兰登知道这是假的,他的研究清清白白。
除非……除非有人想让他在选举日忙于应付虚假指控,没时间去做监票员志愿者——他已经报名了。
他感到一阵恶寒,这场数据瘟疫,已经蔓延到他个人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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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帕洛阿尔托,莱昂的工作室扩展区。
过去二十四小时,地下室又挤进了十五名工程师,都是从全球紧急调来的深瞳技术骨干,空气中弥漫着能量饮料、汗水和极度的专注,没有人睡觉,只有短暂的打盹。
凯尔·拉米雷斯坐在角落的工作站前,眼睛布满血丝,他妹妹莉莉的新治疗方案已经启动,第一笔医疗款到账了;为此,他在这里,帮助深瞳开发他曾经发誓要对抗的东西:一个大规模信息操纵系统。
“潘多拉系统的架构分析出来了。”他对莱昂说,声音沙哑。
“基于亚马逊和谷歌的云计算平台,使用多层代理和虚拟服务器跳转,数据源……很恐怖!他们整合了至少十七个商业数据公司的选民档案,包括信用卡消费记录、网络浏览历史、甚至智能家居设备数据。”
“能逆向追踪到控制节点吗?”
“正在尝试。”凯尔调出代码,沉声道:“但他们有自毁协议,一旦检测到入侵,会自动擦除所有日志,关闭服务器,我们需要一个……更优雅的方法。”
米娅从另一侧喊:“莱昂,谣言追踪模块的算法跑通了!基于自然语言处理和情感分析,现在系统能自动识别新出现的谣言变种,并归类到现有攻击矩阵中!”
屏幕上,一条条新谣言被实时捕获、分析、打标签。
“肖恩的妻子死于医疗事故,他却接受制药公司政治献金”→标签:医疗腐败,目标人群:45-65岁女性。
“肖恩在国防部期间批准向沙特出售违禁武器”→标签:外交政策,目标人群:进步派年轻选民。
“肖恩的农场接受非法移民廉价劳动力”→标签:移民问题,目标人群:乡村选民。
每捕获一条谣言,系统就开始自动生成澄清内容,并寻找最适合的传播渠道:对电子邮件谣言,生成澄清邮件;对社交媒体推送,生成澄清帖文;对视频谣言,生成短视频反驳。
“但澄清跑不过谣言。”莱昂自言自语道:“除非……”
他转向凯尔说:“如果我们不澄清,而是让系统自动生成针对自由灯塔的定制化谣言呢?用他们的基础设施,攻击他们自己?”
凯尔的手指停在键盘上,这正是他当初加入透明卫士时发誓要对抗的东西。
“技术上很简单。”他最终说:“一旦我们接管了潘多拉系统的控制节点,就可以修改它的算法,让它开始向斯通的支持者发送矛盾信息;比如,给支持枪支权利的人发送‘斯通秘密支持枪支管制’,给反堕胎者发送‘斯通的女儿做过堕胎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