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再传令各营主将,着各部兵士,伐木、取土,环绕邯郸四门之外,挖掘两道深壕,壕宽三丈,深两丈。
壕间筑土墙,墙高需超一丈,不得有误。
末将愿率本部儿郎为先锋,一日之内,定将秦字大旗插上邯郸城头。”
“什么?”
性子最急的阿古达木第一个忍不住,瓮声瓮气地问道:“主帅,邯郸就在眼前,为何不攻?我军士气正盛,当一鼓作气,直下此城。”
“是啊主帅。”
王贲也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将也以为,战机稍纵即逝。邯郸城内,赵偃昏聩失德,军心涣散,正是我等破城良机。
若迁延时日,围而不攻,恐其缓过气来,加固城防,甚或…生其他变故。”
他言下之意,担心夜长梦多,比如赵国其他方向的援军,或者城内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拼死一搏。
帐中不少将领,包括蒙恬、蔡傲等,虽未直言,但眼神中也流露出赞同之意。速战速决,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赵国都城,建立不世之功勋,是所有人的渴望。
唯有麃公与王翦,若有所思地看着沙盘,又看了看秦臻,并未急于表态。
秦臻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帐内每一张或急切、或疑惑、或沉思的脸,最后定格在王贲与阿古达木身上,缓声道:
“邯郸,乃赵国百年都城,赵武灵王、赵惠文王、赵孝成王三代君王倾力营建加固,城高池深,城内守军纵使士气低落,然人数尚有十余万。
困兽之斗,尤为凶猛。
若强攻,我军纵能破城,亦必付出惨重代价,伤亡恐不下数万,非智者所为。”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我带你们出咸阳,不是让你们来拿命换一座空城的。我要的,是完整的赵国疆土,是这片土地上最终能归附大秦的人心。
更要让汝等,都尽可能地,活着回到咸阳,接受大王的封赏。”
接着,他的手指,在沙盘上邯郸城的外围,缓缓地,画了一个圈。
“邯郸,如今已是笼中之鸟。其外援,已被我大军彻底切断,西境诸城尽入我手,其人心,因赵偃暴政早已丧尽,城中军民离心离德,其君臣,互相猜忌。
它现在唯一能倚仗的,便是这座坚城。
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用将士的血肉,去硬撼这堵注定要倒塌的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