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的将令早已传遍三军:“此战乃义战,伐暴君而救万民。凡入赵境,严守军纪,不伤平民,不掠财货,不毁民宅,不淫妇女。
有违此令者,无论军阶、战功几何,立斩不赦,悬首辕门。吾之穆公剑,时刻巡视三军。”
这道将令,与咸阳渭水畔出征前那场声势浩大的誓师大典、那篇传遍天下的《伐赵檄文》遥相呼应,为这支虎狼之师,套上了一层名为“仁义”的坚固枷锁。
秦军的前锋,在王翦与麃公的率领下,率先刺入了赵国腹地。
他们遭遇的第一个目标,是扼守要道的边境小邑,石城。
当赵军斥候将秦军主力抵达的消息传回城中时,整座城池瞬间陷入了恐慌。
城头之上,数百名赵国守军面色惨白地看着地平线上那缓缓逼近的秦军,握着兵器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秦…秦军来了…”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多…”
“洛邑…洛邑的屠夫们来了…”
关于洛邑惨败的描述,早已通过溃逃回来的散兵游勇之口,传遍了赵国每一个角落,成了能让小儿止啼的噩梦。
天降神火,焚毁万军粮草。
铁甲巨兽,碾碎血肉之躯。
狼群般的骑兵,肆意收割着逃亡的生命。
这些恐怖的传闻,再加上邯郸城内愈演愈烈的、关于“赵偃弑父夺位”、“春平侯被戮”的血腥清洗,早已将他们心中那点可怜的忠诚与勇气,消磨殆尽。
为这样一个残暴、昏聩、连亲兄弟都不放过的君王卖命?去对抗那支仿佛受天神庇佑的虎狼之师?
值吗?能赢吗?
答案在每个士兵灰败的眼神中,清晰可见。
石邑的守将,是一位四十多岁的都尉,他强作镇定地站在城楼上,手心却已满是冷汗。
抵抗?拿什么抵抗?
他手下这点兵力,恐怕连给秦军塞牙缝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