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件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最让他感到彻骨冰寒的,是第四样东西,是来自邯郸的,死一般的、长久的沉默。
他那封泣血上陈、字字忠贞、恳请君王辟谣的奏折,如泥牛入海,没有得到哪怕一个字的回复。
君王的沉默,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令人恐惧。
它代表着猜忌,代表着疏远,甚至…代表着杀机。
李牧此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他依然不愿相信,或者说,不敢相信,那个坐在邯郸王座上的君王,会愚蠢到相信那些拙劣的谣言。
但他又无法解释眼前这诡异的一切。
副将被刺,现场留下宫廷铁证。
粮草被断,邯郸视若无睹。
君王不语、朝堂无声。
谣言四起,无人制止澄清…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清晰地指向一个他最不愿面对、却最可怕的可能,邯郸,已经变天了。
那个他誓死效忠的朝堂,那个他为之流血流汗的赵国,可能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
一种巨大的悲凉与无力感,侵袭着这位沙场老将的心。
他知道,无论他信与不信,无论他多么不愿,他都必须做出应对了。
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野心。
而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保全自己,也为了保全这北疆数十万将士的性命,也为了给这风雨飘摇的赵国,留下最后一丝元气。
“来人。”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将军。”一名亲兵统领走了进来。
“传我将令,自今日起,凡帅帐百步之内,除本将亲命之护卫,无关人等,无论军阶,不得靠近,违令者斩。
凡邯郸送来之一应人员、信函,未经我亲自查验,任何人不得私下接触、传递、议论,违令者,同斩。
各营加强巡查,凡聚众滋事、再传谣言者,无论军阶,无论缘由,立斩不赦。悬首辕门,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