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偃的眉头拧得更紧,示意阿福将奏折取来。
他展开帛书,目光草草扫过。
他本就不耐烦看这些冗长的奏报,更何况是经过郭开“加工”的版本。
他只看到了“军心不稳”、“流言惑众”、“恳请明示”这些字眼,满脑子都是郭开刚才那番诛心之论。
“他…他在奏报里,竟敢公然提及关于他要降秦的谣言?还请求寡人为他下旨辟谣?”
赵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愤怒:“他李牧想干什么?”
“大王圣明!”
郭开立刻抓住话头,抬头,哭诉道:“这正是他李牧的奸猾之处啊,他为何要特意提及这些谣言?
为何要‘请求’大王辟谣?
这分明是在试探,试探大王对他的容忍度,试探朝堂对他的态度。
他这是在向大王您示威,他在告诉大王,他在北疆深得军心。
他是在暗示,那北疆二十万将士,只知有他李牧,不知有大王啊。
他这是在用军心…胁迫大王啊。”
“他…他这是在威胁寡人?”赵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何止是威胁啊,大王!”
郭开见状,立刻添油加醋,声泪俱下:“大王,奏报上还说,北疆军心不稳,可为何不稳?
不就是因为他李牧平日里只知施恩于下,收买军心,让那些兵士只认他这个李将军,不认大王这个赵国的君王吗?
如今,他眼看我大赵国力受损,便起了不臣之心。
这份奏折,明着是表忠,实则是为他自己日后若真有异动,提前开脱,找好借口。
他说军心不稳,若将来真出了乱子,他便可推说,‘我早就报过大王了,是大王不听啊’。
其心之奸,其谋之深,令人发指啊大王。
如今,北疆军中皆传,‘军中但知有李将军,不知有赵王’,长此以往,大赵江山,究竟是姓赵,还是姓李?
此等拥兵自重、挟兵权以自固之人,若不早除,必成心腹大患,我大赵江山,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