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震惊、继而转为愤怒与惶恐。
“大王亲卫的徽记?怎么会在这里?”
“刺客…刺客是…是邯郸派来的?”
“难道…难道大王他…他要对将军…对李牧将军……”
窃窃私语声,在士兵中迅速蔓延开来。
他们不敢说出那个最可怕的猜测,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流露出了同样的恐惧和绝望。
大王…要对北疆的将军们动手了?
要对支撑着整个赵国、被他们敬若神明的李牧将军动手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无法遏制。
司马尚依旧一言不发,他死死地盯着那柄断剑,又想起了那个刺青。
一种巨大的悲哀与愤怒淹没了他。
他可以不信一个刺青,但他不能不信这柄做工精良、徽记清晰的制式断剑。
他知道,秦国秘谍狡诈,或许会用这种手段嫁祸。
但是,邯郸宫廷卫队的武器,管理何其森严,又岂是秦人能轻易搞到手的?
除非……
他不敢再想下去。
“把…把这些兄弟们的遗体,好生收殓。带他们,回家。”
良久,司马尚才沙哑的开口。
他没有下令追击那些遁入山野的刺客余孽,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那柄断剑,用一块布仔细包裹好,收入自己的行囊。
然后翻身上马,调转马头,不再看那片血腥的洼地,带着满腔的悲愤与沉重,向着代郡大营的方向,缓缓行去。
队伍在死寂中重新开拔,气氛压抑。
司马尚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这柄“无意”中留下的断剑,这清晰的宫廷徽记,就像一根毒针,狠狠扎进了北疆军每个将士的心里。
它撕裂了信任,点燃了猜疑,播下了恐惧的种子。
军心,已经乱了。
而君臣之间那道信任裂痕,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已被彻底撕开。
那名为猜忌的毒芽,正以疯狂的速度,在每一个北疆将士的心底,生根,发芽,茁壮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