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佾的声音沙哑干涩,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与激动,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旧袍,努力让自己的姿态显得平静。
“带路。”
。。。。。。。。。
章台宫,偏殿。
没有森严的仪仗,没有肃立的群臣,甚至没有多余的侍从。
只有摇曳的烛火和一几、一案、两樽、一壶温好的酒,几碟精致的果品点心。
这场景,不似君王召见,反倒像故友小酌。
嬴政已换下冕服,仅着一袭玄色深衣,长发以玉簪束起,少了几分帝王的凛然威仪,却多了几分雍容气度。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仿佛任何伪装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当赵佾被内侍引入殿内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出乎意料的景象。
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瞬间被这“温情”的场景拨动了一下。
“春平侯来了,坐。”
见赵佾入内,嬴政抬起头,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温和的、带着真切追忆之色的笑容。
他亲自提起酒壶,动作自然地为赵佾面前的酒樽注满了酒液。
这一个“坐”字,一个“亲自斟酒”的动作,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巧妙地抹去了君与囚、质子与王者的身份鸿沟,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当年在邯郸街头有过一面之缘、如今重逢叙旧的故人。
赵佾心头剧震,他设想过无数种被召见的场景,威逼、利诱、冷漠的宣示……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开场。
这突如其来的“温情”,让他措手不及。
“外臣赵佾,拜见大王。”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依足礼数,对着嬴政深深一揖。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生分?”
嬴政起身,亲自扶起赵佾,将他按在席位上。
随即,嬴政坐回原位,看着赵佾苍白憔悴的面容和那双布满血丝、深陷的眼窝,深深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充满“理解”:“你心中之苦,寡人…懂。”
接着,他将那杯斟满的酒,亲手推至赵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