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最后回望了一眼书房方向,那里悬挂的地图上,邯郸的标记在脑海中依旧醒目。
他紧了紧身上的墨狐裘氅,声音沉凝:
“赵佾之事,劳烦先生费心。”
他深深看了秦臻一眼,那目光中蕴含着信任与托付:“待明年攻克邯郸之时,寡人当与先生,共饮于邯郸龙台!
以庆功酒,洗征尘!”
“臣,谨遵王命!”秦臻肃然躬身,声音在风雪中清晰可闻。
嬴政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登上早已等候在门外的辂车。
车驾在亲卫的簇拥下,快速驶入夜色之中。
秦臻独立于风雪渐起的学苑门前,久久未动。
目送车驾彻底融入苍茫风雪,直至连最后一点灯火微光也消失不见。
他缓缓抬头,望向东北方。
那里,有暴虐刚愎的赵偃,有即将归赵、心怀怨毒的赵佾,更有无数在秦法秩序即将降临前,心怀鬼胎的赵国王公贵族……
明年开春。
邯郸。
他的剑锋,必将遥指。
接着,他他缓缓转身,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学苑深处那片被特意隔离的院落群方向。
。。。。。。。。。
一个时辰后。
上林苑深处,燕太子丹居所。
他枯坐案前,面前摊开的书简,字迹在眼中模糊跳跃,根本无法入心。
秦臻温和却疏离的告诫,嬴政冰冷的“本分”二字,反复绞缠着他的思绪。
那被刻意压抑的恨意与不甘,在绝望的土壤里无声地滋长、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