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发自内心的关切与喜悦,与谈论国事时的冷峻判若两人。
闻言,秦臻眼中瞬间掠过真切的讶异与欣慰,随即被由衷的暖意取代,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毕竟,阿房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也早已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秦臻郑重一揖,朗声道:“臣恭贺大王!此乃社稷之福,大秦之喜!
香妃,定能为大王再添贤嗣,绵延宗祧,佑我大秦国祚永昌。”
嬴政显然心情极好,抬手虚扶:“先生请起。阿房此胎怀相甚佳,宫中太医令日日请脉,皆言康泰无忧。
四个月后,待冬雪消尽,春回大地之时,寡人宫中,当再闻婴啼之喜。”
“说来也巧。。。。。。”
说到此处,嬴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感慨:“扶苏降生之时,正值洛邑战事初定,先生凯旋在即。此番此子将诞,又值我大秦厉兵秣马,粮秣充盈,剑锋直指赵地。
此二子,倒似与国运相连,伴大秦东出之鼓角而来,皆是吉兆。”
“此乃天降祥瑞,昭示大秦国运昌隆,东出大业必成。”
秦臻顺势再贺,言辞恳切而充满信心:“大王得上天眷顾,佳儿麟趾,相继而来。扶苏公子如参天之木初萌,此子亦必如新星耀世,
双星并耀,共佑大秦万世基业。”
提及子嗣,尤其是即将诞生的新生命,方才商议攻伐赵国的肃杀之气和敲打姬丹的冷冽氛围,似乎都被这融融的暖意冲淡了许多。
嬴政脸上那属于帝王的无情棱角,在这一刻难得地柔和下来,显露出几分身为人父的真挚期待。
他并未再多言国事,只与秦臻又闲话了几句扶苏近况及学苑中韩非、张平等人的情况,气氛一时显得颇为融洽,仿佛寻常人家的叙话。
君臣二人随后又就东郡春耕水利、关中大渠工程进度、以及如何借齐国新开边市进一步渗透其经济命脉等具体事务商议良久。
秦臻条分缕析,嬴政点头决断,效率极高。
然而,这份短暂的温情脉脉,终究掩不住窗外越来越急的风雪之声,更掩不住那已悄然启动、直指邯郸的杀局。
待一应细节敲定,暮色已悄然四合。
“时辰不早,风雪愈急,先生亦需早些歇息。”嬴政起身,刘高立刻捧上氅衣为其披好。
“臣恭送大王。”
秦臻亲自掌灯,执礼相送。
两人,在学苑大门前停步。
嬴政最后回望了一眼书房方向,那里悬挂的地图上,邯郸的标记在脑海中依旧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