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文官出列,却是“户部尚书”李昌吉。
此人原是个落魄举人,投靠范汝为后颇受重用。
他指着彭飞喝道:“彭将军!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师大人一心为王爷筹谋,怎容你如此污蔑?
倒是你们这些武将,张口闭口就是拼死一战,你们可想过,福州城中十万百姓何辜?真要拉着全城人陪葬不成?”
“百姓?”龙潜庵啐了一口,“李昌吉,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当初分王府库银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嘴脸!现在朝廷大军压境,你倒想起百姓来了?
我告诉你,咱们这些人,从跟着王爷起事那天起,脑袋就别在裤腰带上了!现在想回头?晚了!”
“就是!”又一个武将附和,“朝廷那帮文官什么德性,咱们潜龙卫最清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吃人不吐骨头!投降?投降了咱们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文官这边也不甘示弱。
一个年轻些的“给事中”张书仪尖声道:“那你们说怎么办?打?拿什么打?咱们那些火器,都是私贩来的旧货,炮弹都不齐整!麟嘉卫是什么?是大华第一禁军!身经百战,火器精良!
真要打起来,福州城能守几天?三天?五天?”
“守不住也要守!”彭飞吼道,“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想死,别拉着我们!”师彪也豁出去了,“你们这些武夫,就知道逞匹夫之勇!眼下最实际的,就是以全城百姓为筹码,跟杨炯谈判。
即便谈不成,也要逼他给咱们战船,送咱们出海去琉球、去南洋!总好过在这里等死!”
“出海?说得轻巧!”龙潜庵冷笑,“海上风浪不说,朝廷水师是吃素的?到时候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死得更难看!”
双方越吵越凶,文官指责武将鲁莽无知,武将痛骂文官贪生怕死。扣帽子的、翻旧账的、人身攻击的,什么话都往外蹦。
堂上乱作一团,几个脾气暴的武将已经撸起袖子,文官那边也有人抄起了笏板,虽然那笏板只是木片包银,但砸人头上也够受。
范汝为冷眼看着,一言不发。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眼神却越来越冷。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忽听堂外一声凄厉的呼喊:
“报——!!!”
紧接着,一个浑身浴血的亲兵跌跌撞撞冲进堂来。
他甲胄破碎,左臂软软垂着,似是断了,脸上满是血污,只剩一双眼睛还睁得老大。
他一进堂就扑倒在地,嘶声喊道:“王爷!莆田……莆田城破了!”
“什么?!”范汝为猛地站起。
那亲兵抬起头,眼泪混着血水流了满脸:“大少爷……大少爷被叛军枭首!小少爷被……被凌迟处死啊!杨炯那狗贼,还派人去了王爷的祖坟……将祖坟给刨了!还拖出尸骨……反复鞭尸啊王爷!”
“轰”的一声,仿佛惊雷在堂中炸开。
所有人都僵住了。
文官忘了争吵,武将忘了愤怒,一个个张大了嘴,呆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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